
在我一众来访者中,特别是躯体症状1年以内的“新手”,在咨询中告知践行森田疗法的“接纳症状、为所当为”一段时间后,最常见的问题是:“老师,我已经尽全力去接纳了,但还是每天都在痛苦中挣扎,这是为什么呢?”
因为,你并没有“尽全力”。
前几天,一位全职妈妈找我咨询。她说,为什么我已经用尽所有的能量,践行森田疗法1个月了,还是痛苦,躯体症状一点都没缓解?
在征得对方同意公开她的情况作为案例后,我隐去她的基本信息,讲一讲这位妈妈的故事。
这位妈妈因为孩子已经离开职场5年,平时情绪就容易波动。口罩放开之后没多久,开始出现焦虑症典型的躯体症状:头晕、心慌、失眠。
在经过一系列常规医疗检查后,并未发现器质性问题,医生诊断为神经官能症,告诫她生活中不要钻牛角尖,凡事想开点,保持愉快的心情,并开具了一些助眠的药物。
之后,症状反反复复,5个月前开始加重,头晕的时间更长,心慌的次数更多,甚至出现惊恐现象。然后她开展了各种自救行动,包括站桩、冥想、森田疗法,都不见好。
在焦虑和抑郁情绪圈子里,有三类人出现焦虑症、抑郁症的概率较之其他人偏高,分别是:全职妈妈、教师、企业管理层。
全职妈妈因为自我价值感不足,很容易出现焦虑、抑郁的情绪。为什么自我价值感不足?因为老公转生活费的时候,常常会问:怎么花得这么快?
她在开展了一段时间的自救后,站桩、打坐姑且可以进行下去,但是心静不下来,特别是接纳不了失眠的问题,总是担心失眠会导致她猝死,有事没事也会百度各种解决方案。当百度搜到睡眠不足导致猝死的内容时,就会更加恐惧,一度出现了惊恐。
在她找我咨询的前期,每次讨论的话题是如何能解决她的失眠问题。但其实就算把失眠问题解决了,她还会有下个问题。这个问题并不是应该首先去解决的,如何能接纳躯体症状才是关键。
如何痛快地接纳焦虑症躯体症状?
转移注意力?死扛?运动?冥想?这些都不是首先要行动的方向。在我自愈的经历里,我太知道焦友的想法了:我要找到一种方法,能完美地解决症状。我曾经也是这样想、这样做的,因为要找到答案,半路出家学习心理学好几年。后来我才发现,痛快地接纳症状,有且仅有两条分支路线,这两条分支路线不是并行,而是串行的,就是说,得先通过一条路找到一个路标后,然后再启程去找另一个路标。
太多的书籍和帖子,都要求焦友理性看待症状,讲了很多关于症状的科学解释,皮质醇、肾上腺素……但这些理性的知识,并没有解决根本的问题。
因为对于躯体症状的担忧、害怕,是完全正常的,是人之常情,它们是情绪层面的,而上述那些知识是理性层面的,理性层面想通了不能解决情绪层面的问题。
比如,我很害怕蛇,尽管你告诉我,这条蛇没有毒,很温顺,甚至很通人性,从理性层面上我接受了,但是情绪层面上我还是接受不了,我还是害怕。
按照理性层面,祝英台就应该嫁给马文才,马文才能给她衣食无忧的生活,而梁山伯少年丧父,家境微寒,几年内给不了祝英台富足的生活。但是正因为情感层面大于理性层面,才有了梁祝这样美丽的爱情故事。
所以,第一个路标就是,从情感上找到不抗拒症状的方法。而第二个路标,必须找到第一个路标之后才有可能寻到,所以关于第二个路标,我准备放在以后的文章中介绍,各位焦友稍安勿躁^_^。
怎么才能找到情感上接纳的方法?各位焦友有没有刚开始很讨厌一个人,后来慢慢接触觉得对方也还行,变得既不讨厌,也不喜欢的中间状态的经历?
从这个经历上类比,要将情感上由讨厌到不讨厌的过程,先得了解这个人,渐渐地发现,他的缺点其实也没什么、也能接受,甚至可能还会发现也不全是缺点,还有个别优点,然后才能在情感上产生接纳。
所以,我们得先了解焦虑症的躯体症状。
01 虚假的躯体症状
森田正马在他的书籍中这样写道:“神经质的症状,实为出自某一动机、便指向某种事实,而由于注意的集中与倾注,便又自我暗示固着的某种信念。这可以说完全是由患者自己病态地把它固定下来的、来自主观的产物。”
这句话的意思是,尽管症状会给焦友带来很大的痛苦和不适,甚至影响日常生活和工作,但其实这些症状都是虚假的,都是“心理作用”,并不是真实的。
但是,当我给我的来访者阐述这个观点,告诉Ta这些症状都是虚假的,他们所有人都不以为然。如此真实,怎么可能是假的呢?
我只好用我自己的亲身经历,“人肉”证明焦虑症的躯体症状是心理作用而非真实。
几年前,我在焦虑症期间,最严重的躯体症状是头晕。从清晨一睁开眼睛一直到睡着,头晕症状一直持续(详见我的公众号《我治好了我的焦虑症:森田疗法自救篇》)。
这种感觉,怎么说呢?“生不如死”。
医院的各种检查,证明我的症状没有器质性原因。我因为头晕,在医院做遍了可能导致头晕的各种器质性检查,结果没有找到一个确切的可能。刚开始医生一直坚持认为是高血压引起的头晕,我吃了两周的降压药,结果24小时血压检测结果显示血压又偏低,但即使血压低,头晕症状一分钟都没减少。总之,心内的医生完全被我的症状搞蒙圈了。
那怎么证明是心理作用呢?
——真的生病时。
我奇怪地发现,在我头晕1年多里,有2次真的生病,一次是流感发烧了,发烧就持续了1天,其他症状持续3-4天,这5天内,我没有感觉到一点头晕。另一次生病是扁桃体发炎,嗓子疼了一周,连咽口水都疼,这一周内,也没有感觉到一分钟的头晕。
真的生病时躯体症状消失,证明我的症状只是心理作用,一旦大脑不关注它(注意:这种关注是潜意识的,不受意识控制),当我的身体真的遇到病灶时,头晕症状立即消失。
02 躯体症状的警示
当我们回顾焦虑症的发生、发展、反复、治愈的生命周期,几乎可以肯定,焦虑症的患者都存在着长期的心理冲突和内耗。这些冲突来源于对自己的心理需要长期压抑或者长期忽视。忽视是另一种压抑,它们本质上是一个硬币的两面。
这就好比,爱和恨,其实并无差别。恨是爱的另外一种表达形式。
当我们的心灵需求在岁月里长期被漠视与冷落,这些无声的呼唤最终会化为肉体的印记。它们如同古老寓言中的战士,怀着“玉石俱焚”的决绝,用最后的悲壮来提醒我们,那未曾被满足的渴望。
这些心理需求可能涉及到安全感、自我价值感、归属感等方面。当一个人长期感到不安、无助或缺乏认同时,他的身体会释放出紧张和焦虑的信号,表现为各种躯体症状。
以我为例,因为特殊的成长环境,在我6岁之前的日子,可以说是“颠沛流离”,没有一个稳定的生活环境,也从来没有感受到父母对我的关爱,甚至连他们是谁也很模糊。
这些童年经历,让我从来就没有感觉到安全,尽管年过40,上班多年,经济独立,我的潜意识仍然感到不安全,直到一个特殊事件发生,然后躯体症状如同暴风骤雨般向我袭来。
躯体症状实际上是在提醒我,我需要更多的安全感来满足内心的需求。问题是这些安全感如何才能找到?这绝不是看似多挣点钱、拥有更多的身外物就能弥补的,而是一个带着觉察的漫长的过程。
如同曾经有篇文章,讲的是一个童年得不到心爱洋娃娃的女士,成年之后买100个,也无法让自己放下那份缺失感。
我们终其一生,都在弥补童年的缺憾。所以,当我们的身体出现头晕、心慌、惊恐、腹泻等等,这是一个警告,警告我们必须发生改变,警告我们必须正视那些长期未被满足的心理需求,警告我们必须开启一条内在成长之路。
03 上帝给我们的一份礼物
人的成长离不开痛苦,或者说,唯有痛苦才能让我们成长。焦虑症这个看似负面的情绪状态,其实是一种信号,一种提醒。它告诉我们,生活中有些东西需要我们去关注、去处理。它是在提醒我们,生活中的某些方面可能出现了问题,需要我们去面对和解决。
在解决焦虑的过程中,我们不仅学会了如何应对痛苦,还可能发现自己的潜能和力量,让我们更加珍惜生活中的平静和安宁。当我们经历过焦虑的煎熬后,我们更懂得欣赏生活中的美好。我们会更加珍惜与家人的相处时光,更加重视身体健康,更加珍视那些平静而美好的时刻。
那些杀不死我的,终将使我更强大。焦虑症并不是诅咒,而是提醒。它是上帝给我们的一份礼物,让我们更加了解自己,更加珍惜生活。
当我们行走在一条内在成长的道路上:我们开始满足那些长期未被满足的需求,我们开始用实际行动和具体行为去爱自己,我们开始找寻生命的意义以增加我们生命的厚度。
生命只有一次,难道不值得我们花时间去探索吗?探索的过程和结果,难道不是焦虑症给我们最好的礼物吗?
作者简介:本文转载自微信公众号:寻心实验室(ID:findourheart),理可顿悟,事须渐修。哪里有焦虑,哪里就有解脱;解脱的地方,就是心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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