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发现自己的异常的时候,我开始四处查找原因,终于确定自己是惊恐障碍症,看到很多相似经历的患者说起自己的现状,从中学到了很多东西,比如暴露疗法,将自己陷入自己最害怕,一直逃避的场景,然后告诉自己,它折磨不死我,死不了,晕不了,你身体是正常的,不就是害怕吗?无视它,它就没有办法再作怪了,那么痛苦不堪的日子都过过来了,还有什么撑不下去呢?
刚开始,挤地铁,人很多的时候,我仍然会想要冲出去,烦躁的想把挤我的人暴揍一顿,可是都被我忍住了,毕竟,我自认是个比较有素养的人。那时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像是煎熬,车厢里的空气仿佛变得稀薄,他人的体温和呼吸都成了刺激源。心里那个警报器疯狂作响,催促我立刻逃离。但我记得学到的道理:逃跑只会强化恐惧。于是我站在那里,深呼吸,对自己默念:“这只是感觉,不是事实。我很安全,这只是神经系统的错误警报。”尽管手心出汗,心脏狂跳,但我坚持住了,一站,又一站。每一次这样的“胜利”,哪怕再微小,都像是在加固我内心的堤坝。
随着一次次的面对和接受,以及阅读威里克斯医生的书,我状况好起来,不会再歇斯底里,不会再疯狂的想要尖叫,也不会每个星期都要头脑发蒙几次,如今,不会再头脑一片空白,全身发麻无力,但偶尔还是会心跳加速,喘不过气来。这种进步不是一蹴而就的,更像是一场拉锯战。有时候感觉好多了,以为自己“痊愈”了,但某个意想不到的触发点又会让熟悉的恐慌感卷土重来。这时候最容易感到沮丧和挫败,觉得自己前功尽弃。但请一定要明白,康复的路径从来不是一条直线,而是螺旋式上升的。每一次“复发”的强度可能都在减弱,你应对它的能力和速度却在增加。那偶尔的心跳加速和喘不过气,不再是无法理解的恐怖怪兽,而更像是需要你稍加安抚的老朋友,提醒你仍需耐心和关照。
因为可以上网打字的时间不多,我又在备考了。
所以,简单的将自我治疗的经历与跟我有着同样烦恼的网友们分享一下,希望可以对你们有用,我现在也有烦躁难受的时候,可是相对于刚开始的时候,我已经好了太多。我知道,当恐慌来袭时,任何道理都显得苍白,只渴望立刻得到解脱。但请相信,从“完全被掌控”到“可以与之共处”,这之间的变化,是真实不虚的,是通过一次次微小的坚持可以抵达的。你并不孤单,我们都在同一条崎岖的路上摸索前行。
1,先去医院做个身体检查,确定身体没毛病,那么,恭喜你,你已经开始往治愈的路上迈进了一大步。
这一步至关重要,它斩断了恐惧一个最重要的源头——对未知疾病的灾难化想象。当医生拿着检查报告告诉你,你的心脏、甲状腺、神经系统都没有器质性病变时,请把这句话当作你的“尚方宝剑”。下次恐慌感袭来时,你就可以用它来斩断那些“我是不是心脏病发了?”“我是不是要中风了?”的疯狂念头。这份医学证明是你理性认知的基石,它赋予你力量去质疑恐慌传递给你的所有恐怖信号。记住,你所有的痛苦感受,都发生在一个本质上健康的身体里。这本身就是最强大的定心丸。
2,惊恐障碍症是副交感神经的自作主张以及肾上激素逆冲导致的神经性过敏,这不是什么大病,不会死人,只要你面对它,接受它,与它共存,不再害怕,自然就不会被它所欺骗和打到,其实这并不是什么绝症。
理解其生理机制,就是将其“去妖魔化”的过程。把它看作一次错误的消防演习:警报震天响(心悸、出汗),但根本没有火灾(实际的身体危险)。你的神经系统只是过于警觉,误判了形势。肾上腺素让你准备好“战斗或逃跑”,但因为并无真实威胁,这股巨大的能量无处释放,便在体内横冲直撞,造成了各种难受的症状。当你从心底接受“这只是神经系统的假警报”这个事实时,你对症状的解读就完全改变了。它不再预示着崩溃或死亡,而只是一种不愉快的、但无害的身体反应。这种认知的转变,是卸下千斤重担的开始。与它共存,意味着你不再浪费所有的精力去抗拒和消灭这些感觉,而是允许它们存在,同时继续做你手头该做的事。
3,在发作的时候不要恐惧,不要害怕自己会晕倒,从而去抗争,让自己紧绷,这个时候,恰好相反的是,你要放松,任它蹦跶,记住,哪怕极致了,顶点了,你也不会晕倒,绝不会晕倒,你会意识清醒,因为这只是你的副交感神经在逗你玩,当它发现你并不是那么在乎的时候,也就安分了。
这是最难但也是最核心的一课:学会在风暴中心放松。恐慌发作时,我们本能地会肌肉紧绷,屏住呼吸,全身进入一种高度戒备的对抗状态,但这恰恰会加剧症状。放松不是放弃抵抗,而是换一种更智慧的应对方式。你可以尝试腹式深呼吸:慢慢用鼻子吸气,感觉腹部鼓起,再用嘴巴缓缓吐气,想象把紧张都呼出去。把注意力集中在呼吸上,而不是那些可怕的感觉上。你甚至可以带着一点好奇去观察:“哦,这次是心跳快,还是头晕?看看它能达到什么程度?”这种近乎“旁观者”的态度,能立刻在你和症状之间创造出一个宝贵的心理空间。你的神经系统会发现,它精心策划的这场“大戏”并没有引起预期的恐慌反应(战斗或逃跑),就像用力一拳打在了棉花上,久而久之,它上演这种戏码的兴致就会越来越低。
4,不要总是想要逃到一个安全的地方,或者自己熟悉的环境,那样的逃避,只会让你严重起来,你要学会面对,冷冷的看着它发作就好,其实想想,身体都没有问题,又不是绝症,我们害怕什么呢?
逃避是惊恐障碍最大的“营养剂”。每逃一次,你就在大脑里深刻烙印下“那个地方/那种情况是危险的”这个错误信息。你的安全区会变得越来越小,最后可能只剩下自己的卧室。打破这个恶性循环的唯一方法,就是带着不适感,主动留在令你恐惧的情境中。无论是拥挤的超市、长长的队伍、高速公路,还是会议场合。告诉自己:“我就待在这里,看看会发生什么。”也许最初几次会非常难受,但你会发现,最坏的情况也不过就是那些熟悉的身体症状,它们会来,也终究会走,而你,完好无损地度过了整个过程。每一次这样的经历,都是在重新训练你的大脑:你是安全的,你有能力应对。慢慢地,那些被标记为“危险”的领域,会一块一块地被收复回来。
5,如果实在很严重,让父母陪着,比男友陪着更好,因为父母对你的理解和包容永远不是男友或者丈夫可以替代的。
在最艰难、最需要支撑的起步阶段,选择能给你带来最大安全感和无条件的接纳的陪伴者,至关重要。父母(或其他至亲)的爱通常更倾向于“无论你怎样,我都接纳你”,这种不附带条件的支持,能让你在最脆弱的时候感到被稳稳托住,敢于去尝试和暴露。而伴侣关系有时会掺杂更多的期待和焦虑,对方可能会因为太想“治好你”而变得紧张,这种情绪反而可能传导给你,增加你的压力。当然,这并非绝对,如果你的伴侣能够充分理解并给予你所需要的平静支持,那也是极好的。关键是,选择那个能让你在最恐慌时,也能感到最放松、最不被评判的人。
好了,也就说到,这里,以后有时间我还会跟大家分享我的一些自我治疗的状况,希望可以跟大家一起来战胜副交感神经的嚣张和猖狂。
最后,跟大家提醒一句:我们没有疯,我们只是有些思想上的包袱,走过了这次困难,未来的社会无论多少艰难险阻,绝对是我们勇者至上!加油!还有一点,只要你还能坚持,就不要吃药。
关于药物,我想再多说几句。我并非全盘否定药物的作用,在急性期非常严重、无法正常生活时,药物可以帮助稳定神经系统,为你赢得学习和实践心理调节技巧的窗口期。我的建议“只要还能坚持,就不要吃药”,是建立在“还能坚持”这个前提上的。意思是,如果你还能在痛苦中保持一定的功能,还能尝试运用认知和行为的方法去应对,那么优先选择心理调节是更根本的路径。药物像是一支外援部队,可以帮助你守住阵地,但最终重建家园、巩固防线的长期工作,还是要靠你自己(心理建设)来完成。如果与医生充分沟通后,认为有必要借助药物,也请不必有心理负担,那也是一种科学的辅助手段。我们的最终目标是一致的:找回内心的宁静和对生活的掌控感。这条路上,每一个坚持的你都已经是勇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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