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原生家庭带来的自卑感来源于心内中那个受伤的“内在孩子”
《小王子》中说:
“所有的大人都曾经是小孩,虽然,只有少数人记得。”
我们在生理上成为大人,但是在每个成年人的内心深处,都具备一个心理实体,被称作“内在孩子”。“内在孩子”源于我们儿时的经历。它承载着我们童年时期的情感记忆、未满足的需求以及与世界互动的最初模式,即便在成年后,依然在我们意识之下默默地影响着我们的思想、情绪和行为。
著名心理学家施琪嘉在《创伤心理学》中说:
“荣格将内在孩子看做一个原型,原型是天生的心理倾向,是人类普遍的潜能,是我们集体无意识中的一部分,原型同时代表正面和负面。在孩子的原型中,正面的一部分是活力、希望和自由;而负面的孩子则是自私、浮躁和拒绝成长,这个负面的一层代表着内在受伤的孩子。”
这个内在的孩子,既是我们创造力和喜悦的源泉,也可能成为我们痛苦与困扰的根由。当它受伤时,往往会以我们不易察觉的方式,操控着成年后的生活选择与人际关系。
受伤的内在孩子
每个人从孩提时就希望可以自由的表达自己——感受、需求、情绪等等,希望自己的好和坏都可以被接受,被关注,被爱。然而现实往往没有这么完美,我们需要用乖巧、懂事,好的成绩,好的业绩来让别人注意到我们,让父母、师长、领导、同事、朋友、爱人认可我们。我们只可以优秀,不可以失败,只可以表露正能量,压抑痛苦、愤怒、紧张等负能量。这种有条件的接纳,让我们从小就学会隐藏真实的自我,转而塑造一个符合他人期待的形象,真正的感受与需求却被深深埋藏。
但父母因为我们不够顺从,不够听话,不够优秀,或者把他们其他的情绪发泄在我们身上的时候,作为孩子,我们会认为自己真的是不好的。我们不得不为了成为好的孩子而压抑自己,不仅压抑自己的愿望,还要压抑内心的自卑感、羞愧感和恐惧感。这便是创伤的开始,同时也失去了对外部世界的信任和真实自我的敞开。那个本应被呵护、被看见的孩子,内心留下了“我不够好”、“我不值得”的伤痕,这些早期形成的核心信念,如同一副有色眼镜,影响着我们日后如何看待自己与他人。
我的一个亲戚。他的父母都是大学教授,从小父母就要求他上最好的学校,而且要在班里名列前茅。但是,他经常不能达到父母的要求,但是为了获得父母的认可,他只能在学校讨好成绩优异的同学,也会抄作业并且考试作弊。因为他迫不及待的想满足父母,也满足自己的价值感。这种通过外在表现来维系自我价值感的方式,成为了他根深蒂固的行为模式。
他在被同学欺负和羞辱时也不敢说出来,因为他担心一旦跟别人争取自己的权益,就不能得到别人的帮助。他也不会告诉老师和父母自己被欺负的事,他担心一旦让师长发现自己的软弱就会被看成不好的、没用的孩子。于是,委屈、愤怒与无助都只能向内压抑,进一步加深了他的自卑与孤立感。
就这样,在他的内心便把这样的“重要他人”(师长)内化成“内在父母”,当他工作以后,遇到领导或者客户便会把这样的内在父母投射到对方身上。为了得到领导的称赞,受到不公正的待遇不敢争取自己的权益;后来自己做了一点小生意,为了让客户满意,称赞他的能力,他会答应客户的过分要求,并且让渡自己的利润,甚至经常做赔本的生意。他始终在重复童年时与权威相处的模式:通过讨好与服从,来换取一点认可与安全感,却牺牲了自己的真实需求与合理利益。
他的生意也是做的一塌糊涂,甚至被骗过很多次。因为他从来不愿意脚踏实地的努力,希望能钻空子,赚快钱。深深的自卑感让他太需要马上得到认可了,所以他不愿默默努力,只想一夜暴富。他渴望用快速的成功来证明自己,填补内心那个无底洞般的价值匮乏感,但这种急于求成的心态往往使他更容易陷入困境,形成恶性循环。
受伤的内在孩子的具体表现
恐惧
对压力和期待的恐惧;对被拒绝和被遗弃的恐惧;对被误解或被忽略的恐惧;对身体或精神上受虐待或受侵犯的恐惧。这些恐惧往往根植于早期的创伤性体验,当成年后的情境与童年时的痛苦经历产生共鸣时,恐惧就会被迅速激活。
当内在孩子被触动,生活中会把内心的恐惧幻化成“愤怒、悲伤、嫉妒、自卑、自责”等情绪。例如,伴侣一时的疏忽可能引发剧烈的被抛弃恐惧,进而表现为愤怒的指责或冰冷的疏离;工作上的一个小失误可能唤醒早年对否定与批评的恐惧,导致严重的自我怀疑与焦虑。
惊吓
孩子生而敏感,又对这个新鲜开放的世界充满好奇,不断感受和探索。焦虑的母亲,易怒的父亲,父母的争吵,都会被敏感的孩子感知乃至受到惊吓。随着孩子不断成长,为了不断适应生存的环境,孩子会不断压抑和掩盖自己的敏感。这种惊吓体验可能并未形成清晰的记忆,却作为一种身体的紧张感和对不确定性的过度警觉被保留下来。
惊吓会带来恐惧,让人觉得外部世界是危险的,并且感到自身的脆弱。成年后,这种未处理的惊吓可能表现为对冲突的过度回避、对突发事件的强烈反应,或是长期处于一种莫名的紧张与不安之中。
羞愧
这点我们可以举几个例子说明,
孩子的一些恶作剧被严肃批评。比如孩子把妈妈的口红折断,或者乱涂乱画,被父母非常严厉的批评。孩子可能并不理解行为的后果,却从父母激烈的反应中感受到“我做了很坏的事,我让妈妈非常生气”,从而将行为与自我价值错误地绑定。
孩子的一些缺点或缺陷被人嘲笑。比如有的孩子会比较胖,会被嘲笑小胖子;学习成绩不好,被老师说拖了班级的后腿,是后进生。这些外界的负面评价会被孩子内化,形成“我不好”、“我丢人”的羞耻感核心。
孩子被拿来跟别人比较。比如有的家长会说“别人家的孩子”比你优秀。这种比较剥夺了孩子独特的价值感,让孩子觉得只有超越他人才能获得爱,否则就是不值得的。
孩子产生羞愧感的时候,会感到自己是渺小的、无力的、无价值的、不被爱的。他们会躲避和否定这些不认可,也会否定自己,感到自己无能,没有价值,甚至不优秀就不配活,这一点也是内在孩子受伤的核心因素。羞愧感是最具毒性的情绪之一,因为它直接攻击一个人的存在本身。
被抛弃感
有的时候,我们希望被了解,希望表达自己的想法和感受,希望在会议上发表自己的见解,希望在课上回答问题,希望对喜欢的人表达自己的感情,想要对别人敞开心扉,但是在行为上往往不敢迈出这一步,因为内心害怕被否定,被嘲笑,被拒绝,被抛弃。这是我们心中最脆弱的地方。这种恐惧往往源于早期与主要抚养者之间不稳定的联结体验,比如情感需求的经常性忽视,或是抚养者自身的情绪不稳定。
比如,一个人失恋后,会陷入痛苦、否定、自我攻击、抑郁的情绪中不能自拔,之后便不敢追求自己喜欢的人,甚至拒绝亲密关系。如果长期持续这样的状态,很可能是引发了早年被拒绝,被忽略,被抛下的创伤体验。当下的失落触发了深埋已久的、更为原始的被弃恐惧。
空虚和失落感
维也纳第三心理治疗学派 - 意义治疗与存在主义分析的创办人——维克多·弗兰克认为空虚是由于缺乏意义感和价值感而导致的一种空虚无聊的消极心理状态。在情绪上会表现为厌烦、无助、悲观、失望等消极情绪。失去和被抛弃感都会导致这样的感受,当他们无法面对自己被抛下、不被关注、重要他人的失去的时候就会无法感到自己的真实存在,感到孤独和寂寞。这种空虚感并非源于无事可做,而是源于与真实自我感受的断裂,以及生命意义感的匮乏。
有些成年人无法独处,或者将自己的生活和工作安排得满满的,让自己饱和的忙碌,就是为了要借此掩盖空虚和失落。一旦停下来,那种无依无靠、无所适从的恐慌感便会浮现。他们可能不断寻求外界的刺激、成就或关系来填充内心的空洞,却发现那个洞永远填不满。
如何克服自卑疗愈创伤
写在前面的话:
每个人都值得被爱,要获得爱,先从爱自己开始;每个人都期望爱人,要知道,自爱,以爱人。
“爱自己”这似乎是一句鸡汤,一个口号。每一个人的内心都有创伤,该如何学会爱自己,仅仅一句口号起不了任何作用。希望下面的方法能帮到大家。疗愈是一个过程,需要耐心、勇气与持续的练习,其核心在于与内在那个受伤的部分重新建立充满关怀与理解的关系。
1、与内在的自己对话,感受受伤的内在小孩
荣格说:内在小孩是一切光之上的光,是治愈的引领者。
在你感受到自己的负面情绪的时候,试着安静下来,问问自己你现在感受到的情绪是什么,不要与它对抗,让这种感受在你的全身流动。想想自己在什么时候有过类似的感受。跟着自己的回忆追溯,试着找到它原初的样子。你可以尝试以成年人的视角,在想象中回到那个让你感到受伤的童年场景,去看见当时那个年幼、无助的自己。
我所在的工作室有一位来访者,她在亲密关系中总是会用尽全力的付出,无论在经济上,家务上,对伴侣的照顾上都要求自己面面俱到、事无巨细。她的伴侣为此感到十分有压力。她不能理解伴侣为何会有这样的感受,也被自己的强迫型付出搞得精疲力尽。
当她追溯自己强迫付出的感受时,找到了最初的原因。她的父母在她幼年的时候经常争吵,每次争吵的内容就是比谁对家庭付出的多。双方都在凭借自己的付出攻击对方是没有价值,好吃懒做的人。她的父母对她也是如此要求,经常会对她说,“我们对你的培养就是希望以后能够依靠你。你成功了,要让我们过上更好的日子。”“我们从小到大为你操碎了心,你平常要多为我们分担一些。”
在她的意识里,只有全方位的付出,才能变成一个有价值的人,才能让别人满意,才能不被攻击。她也会像她父母那样凭借自己的付出去攻击伴侣,占领道德的制高点。
她一面恐惧自己失去价值,一面占领道德的制高点进行情感绑架,攻击伴侣。
她了解到在现在的亲密关系中,她一边防御内心的恐惧,一边重复着原生家庭的关系模式。通过觉察,她开始看到那个内在小孩的恐惧:只有不断付出,才能证明自己有用,才可能被爱。她开始学习在付出前先问问自己的真实感受和意愿,而非自动化的反应。
2、接受自己的不完美,也正视别人的不完美
当你在工作中感到崩溃,力不从心,而小心翼翼,习惯性的拖延,漫无目的的努力的时候,接受自己的不足。能力和经验上的不足并不可耻,不敢正面面对,采取逃避或盲目的态度才是无法成长的根本原因。尝试将“我必须完美”的信念,转化为“我正在学习,我可以犯错,我可以改进”。对自己多一些耐心,如同对待一个正在学习走路的孩子。
当你在人际交往中,不敢拒绝,不敢表达自己的观点,不敢争取应有权益的时候,告诉自己每个人都会有自己的好恶和立场,允许不同的观点和态度的存在。接受不同,也不否定自己。如果自己曾经被别人用拒绝或嘲笑伤害过,告诉自己那不是你的错。练习从小事开始表达自己的真实想法,体会即使被拒绝,你的价值依然完整。
当你在感情中缺乏安全感,害怕失去,用防御、控制、“作”、讨好来换取伴侣的关心的时候,找到这种感觉,把你的恐惧和产生这种感觉的经历告诉伴侣,寻求他的帮助。真诚的脆弱比任何控制手段都更能拉近亲密关系。让对方了解你行为背后的恐惧,而不是只看到你表面的情绪或控制。
觉知自己的感受,接受自己,允许表达自己的感受;与内在孩子对话;察觉到真实的需求;爱自己的内在孩子;明白每个人都不完美,替那些伤害对自己说抱歉;
鼓励自己,不再否定自己;尊重自己,不再忽视自己;拥抱自己,不再攻击自己;释放自己,不再压抑自己;认同自己,不再怀疑自己。这些自我对话的练习,旨在用充满关爱与理解的“内在养育者”声音,逐渐取代过去那个严苛的“内在批判者”的声音。
3、寻求专业人士的帮助
前面的第一点和第二点,都是让我们做自己的容器,通过觉知自己童年的体验来自我疗愈,通过觉知自己的恐惧、内疚和自卑,去拥抱自己的生命力。但是如果在觉知的过程中,你发现自己无法承受这些感受,可以找一个更好的客体来作为疗愈自己的容器。比如说专业的心理医生和心理咨询师的帮助。专业人士能够提供一个安全、稳定、接纳的环境,帮助你涵容那些难以独自面对的情绪,并以专业视角引导你看到盲点,打破旧有模式。
无论是自我疗愈还是心理咨询,都是要看到那个受伤的内在孩子,在他身边成为他的同盟,支持和鼓励他,承认和接受他的感受,让内在孩子的感受得以宣泄和表达。面对内在孩子的愤怒、悲伤、哭泣给与支持和鼓励。这样内在孩子的恐惧和孤独就被化解了,黑色的能量得以转化,得以疗愈和解脱。这个过程就像是为内心那个一直被忽视的孩子重新做一次父母,给予他曾经缺失的理解、接纳与无条件的关爱,让他感受到安全,从而能够慢慢成长,与成年的你整合,释放出被压抑的活力与创造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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