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情感虐待即心理虐待,是指在一段关系中,双方力量失衡,弱势的一方的心理受到了折磨,从而引发了焦虑、抑郁甚至更严重的心理问题。这种情况多见于家庭中,朋友之间以及情侣之间。小编想和大家分享的是情感虐待中更不容易察觉的“精神虐待”,以及面对精神虐待时我们要如何保护自己?
很多人都经历过这样的亲密关系:两个人没有剧烈的争吵,更没有肢体上的冲突,在外人看来经常秀恩爱、打情骂俏、算得上“幸福美满”,结果私底下,亲密关系中的一方却总跟人抱怨自己情感生活很累,很辛苦。
在他们身上,仿佛有某种看不见的暴力,由一方施加给另一方,只有身处其中的人才能知道有多痛苦。这种痛苦不像身体上的伤口那样直观可见,它隐藏在微笑的面具之下,潜伏在日常的对话之中,以一种近乎优雅的方式,缓慢而坚定地侵蚀着一个人的自我价值感和对世界的信任。
和我们常说的“冷暴力”不同,这其实是亲密关系中另一种更不明显的情感暴力:“精神虐待”。冷暴力往往表现为沉默、忽视和拒绝沟通,是一种情感上的“不作为”;而精神虐待则是一种更为主动的“作为”,它通过言语、行为和情绪的精心操控,系统地摧毁对方的自信和人格。
什么是“精神虐待”
精神虐待是一种间接暴力,比直接暴力更让人难以察觉,但也更常见。在爱情中,往往表现在不尊重伴侣,说谎或者单纯的操纵行为。它不需要拳脚相加,也不需要大声嘶吼,它依靠的是更为精细、更为隐蔽的心理战术,让受害者在不知不觉中,逐渐失去对自己感受和判断的信任。
施虐者看似没什么虐待行为,但言语、举止间都会透露出明显的虐待意味,比如言语攻击、羞辱、讽刺、贬损。这些行为往往被包装在“为你好”、“开玩笑”、“关心你”的外衣之下,让受害者即使感到不适,也难以找到明确的理由去反驳或反抗。
精神虐待的手法往往也十分细腻,不着痕迹,旁观者很容易将其误解为两人所谓的“亲密互动”,或者“打情骂俏”。这正是精神虐待最可怕的地方——它的伤害发生在光天化日之下,却没有观众能够看见。受害者往往孤立无援,因为当她们试图向朋友或家人倾诉时,得到的回应常常是:“你想多了吧?”“人家只是开个玩笑而已。”“他对你挺好的啊,别不知足。”
例如,有人会在和朋友聚会时开玩笑说女友不够性感,没有吸引力;当众嘲笑伴侣的隐私和生活习惯,说Ta在家里各种脏乱懒;长期贬损另一方的工作能力,不会在伴侣工作受挫的时候给予安慰,反而一再地告诉Ta“你就是没办法做好这些事”,好像自己是为伴侣好而提出的“中肯建议”;经常表现出心情不好的样子,只有在对方”百依百顺“的情况下,才愿意高兴一下。这种将伴侣的情绪“绑架”在自己身上的行为,本质上是一种隐性的控制——你必须为我的情绪负责,你必须通过讨好我来换取片刻的安宁。
更隐蔽的是,精神虐待还常常表现为对现实的扭曲和否认。当受害者指出施虐者的伤害行为时,施虐者会轻描淡写地说“你太敏感了”、“我没有那个意思”、“你在胡思乱想”。这种对受害者感知的否定,被称为“煤气灯效应”,它会让人逐渐怀疑自己的记忆、判断甚至 sanity(理智)。如果一个人连自己的感受都不敢相信了,那么她就彻底失去了反抗的能力,只能任由施虐者定义“什么是真实”。
精神虐待中
施虐者和受虐者的特质
在亲密关系中,施虐者其实已经通过各种方式传达了“我没那么爱你”的信号,但是从来不会明说。他们总是在企图压抑对方,来巩固自己的主宰地位。这种主宰地位的建立,不是通过力量和权威,而是通过让对方变得越来越弱,越来越依赖施虐者的认可和情绪反馈。
精神虐待的施虐者往往有自恋、自大、缺乏责任感、偏执等特质。他们总是锁定在受虐者暴露在外的弱点加以打击,希望用这种迂回的方式控制对方。自恋型人格的施虐者,需要不断地从伴侣的臣服和痛苦中汲取“我很强大”、“我很有价值”的确认感。他们无法真正地爱一个人,因为他们眼中只有自己。伴侣的存在,不是作为一个平等的、有独立价值和需求的个体,而是作为满足他们自恋需求的“镜子”或“工具”。
同时,精神虐待中的受虐者,往往很少会有“被害者意识”。理想的受虐者是敏感、善良、又爱责怪自己的人。他们总会为施加伤害的一方辩护,总去从自己身上找问题,并为施害者找出情有可原的理由。在这场精神虐待中,自己不是“默许”,就是“共犯”,总之就是个令人心疼的小受气包。这种善良和自我反省的习惯,在正常的关系中是美德,但在虐待关系中,却成了被利用的弱点。
当伴侣讽刺Ta的样貌身材时,Ta只会觉得是自己不够迷人,对方才会如此,自己应该增加自身的魅力值;当伴侣贬损自己的工作能力时,也常常会自我怀疑,我是不是真的做不好这些事,不然就不干了;当伴侣在身边的时候也会更加焦虑,更无法专心做好自己其实早已熟练的工作;当伴侣总是冷漠的回应一切互动信息时,又会内疚自己是不是又做错什么事了,伴侣为啥就不回应呢......这种持续的自我怀疑和向内归因,会让受害者的自尊水平一降再降,最终跌入谷底。她们会变得越来越渺小,越来越不敢有任何要求,越来越害怕失去这段关系——尽管这段关系本身就是痛苦的来源。
这种“加害-受害”的配对,往往形成了一种可怕的共生关系。施虐者需要受害者的脆弱来彰显自己的强大,受害者则在不断的讨好和自省中,将施虐者的评价内化为自我评价的唯一标准。她们已经忘了在没有这段关系之前,自己是什么样子,自己是否曾经快乐过,自信过。
认清施虐者的两种手段
在心理学的临床案例研究中,施虐者往往会采取两种手段:“引诱”和“掌控”。
引诱:精神虐待的施虐者在亲密关系初期,出于“自恋”,会不断给对方展示自己的正面形象,或者透露自己曾受过的某种伤害,让对方沉迷在Ta的正面形象中,并产生保护欲,使自己成为对方唯一迷恋的对象,让自己被“理想化”。这就是心理学上常说的“love bombing”(爱意轰炸)。在追求阶段,施虐者会显得无比完美、体贴、深情,仿佛是为受害者量身定做的灵魂伴侣。他们会说“我从来没有遇到过像你这么懂我的人”,会告诉受害者关于自己过去的创伤(往往是编造的或夸大的),从而激发受害者的母性/父性本能,让对方产生“我要拯救他/她”的使命感。在接下来的相处中,施虐者很可能会通过各种方式,影响、干涉、操纵对方,让对方自信心减损,失去客观判断。当受害者已经深陷这段关系,情感投入巨大之后,施虐者的真实面目才会逐渐显露。此时的受害者,因为已经投入了太多情感、时间和精力,往往难以抽身,总幻想着只要自己足够努力,就能找回当初那个“完美的他/她”。
掌控:在“掌控”阶段,施虐者已经成为这段关系中的主宰,受虐方已经丢掉主动权了。施虐者会通过要挟的手段来控制受虐者。只有在受虐者“听话”的时候,才会让受虐者好过一些。这种“好过”并不是真正的温暖或爱意,而仅仅是从持续的紧张和压力中暂时解脱出来。这就像是给笼子里的小白鼠偶尔放松一下电击,让它学会只有在按下特定按钮时才能免于痛苦。受虐者学会的“按钮”,就是不断地牺牲自我,迎合施虐者的每一个要求。
而当受虐者习惯了这种模式后,总是会认为“只要我再听话一些,我再对TA好一点,TA就会珍惜我了。”啊,实在令人太悲伤了。这种想法背后,是一种深刻的认知扭曲:将施虐者的虐待行为,错误地归因于“我还不够好”。受虐者相信,自己可以通过努力,通过改变自己,来赢得对方的爱和尊重。她们不明白,在精神虐待的关系中,问题不在于受害者“不够好”,而在于施虐者根本就不具备健康去爱一个人的能力。无论受害者多么努力,施虐者永远能找到新的挑剔点,因为他们的目的不是要一个完美的伴侣,而是要一个可以被完全控制的“附属品”。
施虐者的“沟通”
在一段精神虐待关系中,为了牢牢地掌控受虐者,抓住亲密关系中的主动权,施虐者常常会制造一种沟通的假象。
“你想多了”、“我没有针对你”、“我就是心情不好”、“你不要小题大做”、“我们在讨论根本不存在的问题。”这些话术,都是施虐者用来否定受害者真实感受的工具。当受害者试图表达自己的痛苦时,施虐者不会去倾听和理解,而是直接否定这种痛苦的真实性。“你在冤枉我”,这是施虐者最常用的反击。这样一来,对话的焦点就从“你的行为伤害了我”,转移到了“你不应该指控我”、“你在无理取闹”。受害者不仅没有得到安慰,反而因为表达感受而遭到了二次伤害,久而久之,就再也不敢说出自己的真实感受了。
为了让施虐者不了解自己的受害过程,施虐者往往会阻止双方进行有意义的交流。经过粉饰隐藏,施虐者可以通过非语言的方式或暗示传达,给受虐者造成痛苦。一个轻蔑的眼神,一个不耐烦的叹气,一个冷漠的背影,都能传递出“你让我厌恶”、“你不值得我回应”的强烈信号。这些信号比语言更加伤人,因为它们更难以捉摸,更难以被指认。
拒绝直接沟通:每当受虐者试图解决他们关系存在的问题,或者指出施虐者做出的伤害时,施虐者往往会拒绝对话或者认为受虐者所说的一切并不是事实。
冷漠:使用冷漠、单调的语气。这种冷漠比愤怒更具杀伤力。愤怒至少说明对方还在乎,还在投入情感;而冷漠则意味着“你连让我生气的资格都没有”。
谎言:对事实进行歪曲。明明是施虐者做了伤害行为,他们却可以颠倒黑白,说是受害者自己“逼”的,或者干脆否认自己做过。
讽刺、嘲笑、轻蔑:在任何私人或者公共的场合,挖苦、取笑对方无伤大雅甚至比较私密的弱点。有时施虐者还会主动为受虐者创造弱点。例如,丈夫会挖苦妻子的样貌,但是很有可能妻子在常人眼中都是一位非常貌美的女性。施虐者通过不断强化这些“虚构的弱点”,让受害者自己也相信“我真的有问题”、“我真的不够好”。
言行不一:施虐者在做出在受虐者看来有伤害意味的事情后,立马说明并没有针对受虐者的意思;用力关门、乱砸东西让对方感到紧张和敌意后,否认是故意的。施虐者以混淆视听和制造不安为目的,使受虐者陷入矛盾的情绪和感觉。这种“明明受了伤,却被告知是自己的错觉”的经历,是最让人精神崩溃的。
否定人格:强调对方毫无价值。直接攻击对方的本质,比如“你这种人就是没出息”、“你天生就比别人差”。
强势表现:在亲密关系中提出不合理的带有侮辱性的要求,滥用作为伴侣的“权力”。
这种施虐的破事儿,爱因斯坦就干过。他曾经因为受不了妻子米列娃·玛丽克(Mileva Maric),又不想主动提分手,直接定下几条严苛而侮辱人的共同生活规范:
A. 你应该负责:
我的内衣裤和床单要整整齐齐。
准备我在办公室吃的一日三餐。
我的卧室和办公室永保整洁,我的办公桌除了我谁也不能碰。
B. 你断绝与我的一切个人关系,除了为保持表面和乐所必要者。
你尤其不可要求:
我在家里陪你同坐
我与你去旅游
C. 你要明确保证以下规定:
勿期待我的爱,也勿因此责怪我。
我对你说话时要立即回答我。
在我要求时,你要立马离开我的房间和办公室,不可抗议。
你保证不在孩子面前以言行诋毁我。
怎样走出一段精神虐待的亲密关系
朋友们,这不就是不平等条约么?大清已经亡了啊!
所以,如果你也经常在感情中经历“精神虐待”,经常担任“受虐者”角色,那么,是时候摆脱这种状态,让自己过得更开心一点了!
你需要:
认清伤害:
想要走出一段精神虐待的亲密关系,首先要做的是认清自己正处于一段精神虐待的亲密关系中。如果在一段关系中总能感受到威胁,支配,甚至感受到羞辱,个人价值被贬损,或者常常感到孤立无援,那么很可能这些都是“精神虐待”的征兆。正视这些感受,而不是压抑它们或为对方开脱,是迈向解脱的第一步。请相信你的感受,它比任何人的说辞都更接近真相。
走出负罪感:
因为上文中提到的受虐者特质,在精神虐待中受伤害的一方常常会有强烈的负罪感,而这种负罪感也会使受害者在一段错误的感情中裹足不前。我们应该明白自己在这段亲密关系中冲突负全部责任是不合理的,我们不能也不应该为对方犯下的错误代为受过。对方的虐待行为,是对方的选择,是对方人格的问题,与你是否足够好没有关系。卸下这份不属于你的重担,你才能轻装前进。
及时止损:
在精神虐待的亲密关系中,很多受虐者选择继续容忍、配合施虐者的原因是“TA之前不是这样的”“过段时间,Ta就会变回原来那个温柔的伴侣”。但是很多时候,这种幻想只会加深受虐者的受伤害程度。伴侣的性情也许根本没有改变,而是原本的精神虐待的本性暴露了出来。承认自己所爱或者曾经爱过的人的性格中透露出对自己而言很危险的部分,也许是一件很难的事,但是我们也应该及时止损,保护自己。止损不是失败,而是对自己最大的慈悲。
不惧冲突:
当在亲密关系中受虐者受到伤害后,经常会选择委屈求全的方式,避免双方的冲突,在关系中保持一种”不良的平衡”。但事实上,当我们委屈求全后,施虐者只会变本加厉地加以伤害,而且在一段亲密关系中,“不良的平衡”并没有任何保持的必要,不惧冲突,停止受害才是我们应该做的。健康的冲突,是为了解决问题;而为了避免冲突而放弃原则,只会让问题越来越严重。
得到真正理解自己的朋友的支持:
因为精神虐待的隐蔽性,身处其中的人可能很难被身边其他的朋友亲人发现。找到一个真正能够感受到我们痛楚的人的支持,能让我们在离开一段精神虐待的亲密关系时,更有依靠。一个理解你、相信你、不评判你的朋友,就像黑暗中的一束光,可以照亮你独自摸索的路。不要害怕向值得信赖的人求助,你不需要一个人扛下所有。
精神虐待在亲密关系中太过于常见,以致于总被我们忽略。明明已经深陷其中,却压根毫无察觉。我们常常误以为,只要没有肢体冲突,只要还能“过日子”,这段关系就还有维持下去的理由。我们忘了,亲密关系的本质,是滋养,是支持,是让彼此都能成为更好的人,而不是一场永无休止的消耗和自我怀疑。
是的,它的确并不起眼,但它带来的伤害的深度和持久度并不比直接伤害、直接暴力来得少。它摧毁的不是你的身体,而是你对自己、对世界的信任。它会让你在离开这段关系很久之后,依然不敢相信自己是值得被爱的,依然不敢相信有人会无条件地对你好。这种心理上的疤痕,需要漫长的时间和巨大的努力才能愈合。
我们想说,面对任何一种暴力,无论热暴力或是冷暴力,大家都应该勇敢抵制,勇敢面对。你一定会发现,踏出走出精神虐待的第一步,从来不是一件难事。真正的困难,是在无数次的自我怀疑和对方的情感操控中,依然坚定地迈出那一步。而当你真正迈出那一步,当你终于呼吸到没有控制的自由空气,你会发现,原来生活可以如此轻松,原来自己可以如此强大。
同理,真正爱你的人,也永远不会让你觉得这段感情很“难”。真正健康的爱,或许也需要磨合,需要沟通,需要为彼此调整,但它一定不会让你持续地感到自己很糟糕,不会让你每天活在战战兢兢之中。爱应该是你的港湾,而不是你的战场。如果你发现自己已经在一场看不见硝烟的战争中疲惫不堪,那么请记住,你永远都有选择退出战场的权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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