助人 | 自杀干预急救包：我们该如何帮助有自杀念头的人？

作者：Later Life

专注于自伤自杀干预教育、死亡教育的一小群年轻人 | 公号同名

【自杀干预急救包】我们该如何帮助有自杀念头的人？

亲爱的小天使，不管你出于怎样的原因走进了这篇文章，首先，我想感谢你的勇气与善良。在这个充满浮躁与疏离的世界里，你愿意驻足，去了解如何拉住另一个可能坠落的灵魂，这本身就是一份极为珍贵的礼物。你的这个举动，已经为这个世界增添了一份微光。

请随我一起深深地呼吸，不用害怕。现在，让我们一起看一看，如何在保护好自己的前提下，为身边的自杀倾向者再次点燃生命的光。这个过程或许会伴随着沉重与不安，但请相信，你的存在与尝试，本身就可能成为他人绝望深渊中的一根绳索。我们一步一步来，就像学习任何一项急救技能一样，知识会赋予我们力量与平静。

壹

我需要立刻报警吗？

请仔细观察，如果对方：

·处于危险的物理环境中，如楼顶，桥边

·身上携带、持有会对自己或者周围他人造成伤害地物品，如刀具，燃具

·体表关键部位有明显未处理伤痕，如腹部、腕部、颈部流血不止

·有心理疾病史或者严重躯体化表现，如干呕、肢体颤抖

这些是明确的高危信号，意味着危险可能迫在眉睫。此刻，时间就是生命。你的首要目标不再是进行深入的心理疏导，而是利用一切可用的社会资源，立即阻止悲剧的发生。观察环境不仅是看对方，也要留意自身安全，避免在劝阻过程中发生意外。

当情况较为缓和， 对方暂时没有生命危险，可以进行简单对话时，我们应该先询问对方是否愿意主动离开“危险源”。之后，再判断是否需要报警。这里的“愿意”是关键，如果对方能够配合，说明其尚存一部分与现实连接、合作的能力，这是开展后续对话的良好基础。你可以用平和的语气说：“这里（楼顶/桥边）风大/不安全，我们能不能到里面/那边去说话？我陪着你。”

脱离了生命危险，我们才能创造出更好的沟通环境。报警是最后的安全网，但在此之前，给予对方尊重和选择，有助于建立初步的信任。让TA感到自己仍然拥有一定的控制感和尊严，而非一个完全被动的、被处置的“问题”。

报警，请一定要告知对方。这关乎最基本的诚实与尊重。突然出现的警察或消防员可能会让对方感到被背叛和恐慌，从而激化事态。你可以这样解释：“我非常担心你现在的安全，凭我一个人的力量可能无法很好地保护你。我想联系专业人员来帮助我们，确保你不会受到伤害，可以吗？” 将报警描述为“寻求更多帮助”和“保障安全”，而非“对你的控制”。

而当TA已经处于紧急危险状态，无法表达意愿时，我们要立即向警方、消防以及心理健康从业人员寻求帮助，保障对方的人身安全。这时，你的角色是一名冷静的现场报告者：清晰说明地点、人物、危险状况。保护生命是绝对的第一原则，超越其他所有考虑。

但这里我们需要注意，绝不能使用威胁或刺激的方式，而是要表达出自己对TA的关心，以及对TA生命的珍视。绝对避免说“你再这样我就报警了！”之类的话。这会让报警听起来像一种惩罚或威胁，彻底破坏信任。我们的目的是救命，而不是赢下一场对峙。

报警不是谈判的筹码，而是因为在乎。这句话值得反复铭记。它定义了报警行为的本质——是出于爱与责任的延伸，是当你个人力量已不足以承载他人生命重量时，所寻求的社会系统支撑。这份“在乎”，应当贯穿在你沟通的始终。

贰

请不要这样说

“自杀的人就是单纯矫情、想得太多或者心理素质太差”。

这样的论断不仅冷酷，而且极其有害。它彻底否定了对方正在经历的、真实存在的痛苦。痛苦是主观的，我们无法用自己承受力的标尺去丈量他人的深渊。将复杂心理状态简化为“意志力”或“性格”问题，无异于对溺水者说“你只是不想游泳”。

尊重和理解不同人之间的差异，是建立信任的前提，也是有效帮助的开始。每个人承受痛苦的阈值、应对危机的方式都深受其遗传、成长经历、社会环境、当前处境等多重因素影响。放下评判，尝试去理解“是什么让TA如此痛苦”，而非指责“TA为什么如此脆弱”，是通往帮助之路的第一扇门。

“真正想要自杀的人，是不会告诉别人自己想死的”
不，不是这样的。

恰恰相反，大多数最终死于自杀的人，在生前都曾以某种方式表达过他们的痛苦和绝望。只是这些信号可能很隐晦，或被周围的人忽视、误解了。认为“真的想死的人不会说”，是一个危险且普遍的误区，它可能导致我们错过宝贵的干预时机。

自杀并不是一个非黑即白、即刻做出的决定，而是自杀倾向者经历了持续而痛苦的摇摆不定后，最终的选择。它有一个过程。这个过程被称为“自杀过程”，从产生模糊的死亡念头，到形成具体的计划，再到获取实施手段，最后到实施行动。在其中的许多环节，尤其是在“求生”与“求死”意念激烈搏斗的阶段，个体很可能向外发出信息。

在挣扎和摇摆中，TA往往会释放一些“求救信号”，你可以通过日常的观察和坦诚的干预，尝试挽救一个生命。这些信号可能包括：讨论死亡、自杀或“消失”；表达极度无助、绝望，认为自己是他人的负担；突然的情绪剧烈变化（从极度抑郁变得异常平静，可能意味着已做出决定）；安排后事，如分发珍爱物品、写遗嘱；疏远亲友，自我隔离；危险或自毁行为加剧（如酗酒、吸毒、鲁莽驾驶）。

比如，TA可能会突然谈起与死亡相关的话题，或在社交媒体上频繁发布充满绝望情绪的语句。这些都不是“说说而已”，而是内心风暴的外在表现。请务必认真对待每一次提及，哪怕它看起来像玩笑或故作深沉。

“不可以直接跟自杀者，提及任何自杀相关的话题”

不是的，与有自杀倾向者探讨相关话题，甚至使用“自杀”这个词汇，不会对自杀者产生直接刺激，或者加速自杀的进程。这个禁忌同样源于误解和恐惧。我们害怕“说破”会变成“促成”。然而，研究与实践反复证明，公开、真诚、共情的讨论，恰恰能降低对方的焦虑和孤立感。

坦诚地探讨反而能大大缓解TA “我是不被人理解的”和“没有人愿意帮助我”的绝望情绪。当痛苦可以被言说，并被另一个人郑重地聆听和接纳时，其压迫感会有所减轻。承认自杀念头的存在，本身就是在对抗那种“我的感受是羞耻的、不可告人的”的内心污名。

因此，谈论自杀、直面死亡并不是禁忌，而是在向对方释放一个信号：TA可以安全地，不受到指责、非议（judgement）以及评价地向你寻求帮助。这也能更好地帮助我们与TA建立信任关系。你创造了一个“可以谈论最黑暗念头”的安全空间，这是极其宝贵的。

你可以放缓语气，勇敢地询问，比如 “你经常有自杀的想法吗？”，“是什么让你产生了这样的想法呢？”,“我可以问问，你想通过什么方式结束自己的生命吗？” 注意，询问具体计划（方式、时间、地点）非常重要，这有助于评估风险的紧迫性。如果对方已经有了具体、可行、近期（如今天或明天内）的计划和手段，风险等级为极高，需要立即采取保护行动。

叁

请允许我来帮助你

当 确认过对方和自己都处于安全的条件下，我们就可以尝试干预了。这意味着你们身处一个私密、不受打扰的物理空间，且对方手中没有即时可用的危险物品。你的心态也需调整好：你不是救世主，而是一个温暖的同行者。你的目标是倾听、理解、陪伴，并连接资源。

第一步：明确询问TA是否愿意接受干预，是否愿意向你倾诉

这是尊重对方自主性的体现。干预不能是强加的。你可以问：“我看到你非常痛苦，我真的很想帮助你。你愿意和我聊聊吗？或者，你希望我用什么方式来陪你？” 如果对方拒绝，你可以表达：“我理解，没关系的。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我在这里，当你需要的时候，可以随时找我。” 保持这扇门的敞开，本身就有支持作用。

确认对方的意愿后，我们可以通过描述自己想要帮助对方的心情，开启干预。例如：“我很担心你，看到你那么难受，我也很难过。我可能不完全明白你的感受，但我真的很想试着理解，陪你一起度过这个难关。”

如：我很愿意跟你一起，帮助你一起来缓解现在的痛苦情绪，你愿意和我分享自己经历过的宝贵的感受吗？这里的用词“宝贵的感受”很有力量，它暗示了对方的感受是重要的、有价值的，即使那感受是痛苦和绝望。

对方的肯定，以及自愿的表达，是我们进行后续干预必要的前提。如果没有这个前提，任何技巧都可能显得空洞甚至冒犯。建立同盟关系，是比任何具体话语都更重要的基础。

第二步：在倾听中帮助TA转换视角，寻找自己的独特价值

在这一步交流中，我们要尽量使用开放式提问（Open-ended question），引导对方表达自己的感受、回忆和细节。开放式提问通常不能用简单的“是”或“不是”来回答，它鼓励描述和叙述，有助于我们更深入地理解对方的处境和内心世界。

引导提问小工具，5个w与1个h：

where 在哪里发生的呢；
when 什么时候发生的呢；
who 当时都有谁在场，你觉得是谁对你的影响最大呢；
why 你觉得为什么这件事对你影响最大；
what 发生了什么呢；
how 当时你选择怎样解决的呢，后来呢，你觉得自己更喜欢哪种方式呢。

这些提问像一把温和的钥匙，帮助对方打开记忆和感受的匣子。关键在于跟随对方的节奏，不要像审问一样连续发问。一个问题之后，给予充分的沉默和时间，让对方思考和组织语言。

倾诉是TA信任的表现，请温和、耐心地听完。在整个过程中，你的非言语信息（眼神、姿态、点头）和你所营造的不带评判的氛围，比你说的任何话都更重要。避免打断、纠正或急于给出建议。有时候，人们需要的只是一个能承载他们所有痛苦和混乱的容器。

在这之后，我们首先要做的是肯定（Affirm），肯定TA们所遇到的困境和经历的痛苦，肯定TA们过去独自、以及现在与你一起尝试的努力和改变。例如：“听起来你真的经历了非常多，承受了巨大的压力。”“在这种情况下，你还能坚持到现在，已经非常不容易了。”“谢谢你愿意告诉我这些，我知道这需要很大的勇气。”

不要把TA的困难和问题，跟任何人，包括我们自己作比较，倾听才是我们的主要任务。绝对避免说“你这算什么，我/某某经历过更惨的……”。痛苦不能被比较，每一次痛苦都是真实且独特的。比较只会让对方感到被轻视，更加孤独。

接着，我们可以强调一下，与他人相比，TA某一项独特的优势，主动去留意、欣赏、赞美他们在叙述中提到过的积极行为，哪怕是非常小的行为。例如TA所付出的努力，或面对困难的勇敢和坚强。这被称为“寻找例外”或“挖掘资源”。在绝望的叙事中，往往隐藏着当事人未曾注意到的力量瞬间。比如：“你刚才提到，上周有一天你感觉稍微好点，去散了步。在那么难受的情况下，你还能主动出门，你是怎么做到的？” 这能帮助对方看到自己并非全然无力。

我们可以这样表述：我非常非常能够理解面对这样的困难需要多么大的勇气，但是你现在愿意跟我交谈，愿意向我倾诉，跟我一起讨论，已经是在很努力地寻求改变了不是吗？这本身就已经是一件非常勇敢的事情了，辛苦了，你真的很坚强。这样的反馈，将“交谈”这一行为重新定义为“勇气”和“努力”的证据，赋予了积极意义，有助于提升当事人的自我效能感。

在对方一段表达结束后，我们可以通过重复或者简单重组（Reflect）TA的话，来表达我们是在认真倾听，并检验我们的理解是否准确。这不是鹦鹉学舌，而是用你自己的话，提炼对方话语中的核心情感和事实。这向对方表明：“我听到了，我在努力理解，你看我理解得对吗？”

例如对方谈到自己与父母之间的隔阂，你可以这样说：你刚刚谈到，在与父母的交谈中，他们总是站在自己的角度随意批评你的选择和行为，而不愿意真正去理解你的处境，这让你觉得非常委屈和气愤，对吗？

这样做可以非常有效地减少对方的抵触情绪。因为对方感到自己被真正听见和理解，而不是被评判或教导。这能极大地增进信任，并使对话向更深层、更具疗愈性的方向发展。

第三步：帮助TA一起计划，如何度过未来可能出现的危机

在干预的最后，我们可以进行简单的复盘总结（Summarize），巩固之前的谈话中达成的共识与理解，和对方一起制定一份完整的安全计划（Safe plan），帮助TA更自如地应对下一次危机。安全计划不是一份冰冷的合同，而是一份“自我关怀地图”，是在头脑相对清晰时，为未来可能陷入混乱的自己预先铺设的逃生路线。

在安全计划里，我们需要考虑这些问题：

出现哪些信号，代表我正在经历强烈的自杀念头？
如：强烈的自残自伤想法，无法控制的绝望感等
帮助TA识别个人的预警信号（情绪、思维、行为、身体感觉），这能提高对危机的觉察，争取应对时间。

过去出现自杀冲动时，有哪些方法可以帮助我有效转移注意力？如果未来出现类似情况，我可以采取哪些措施来处理？
如：阅读喜欢的书籍，给信任的朋友或家人打一个电话，去健身房或者户外运动一小时
这里的方法要具体、可行、个人化。可以一起头脑风暴，列出至少5-10件能带来哪怕片刻平静或分散注意力的事。

有哪些人能够在自杀危机中，为我提供支持？我可以立刻联系哪些人，他们的联系方式是什么？
如，朋友、家庭成员、专业的危机干预人员或心理健康从业者
列出可联系人的姓名和电话，并征得对方同意（如果可能）。同时务必写上全国心理援助热线（如：希望24热线400-161-9995）等专业资源。

在生活环境中，我应该如何远离可能作为自杀手段的工具？
如：将尖锐物品锁进特定位置，尽量选择低层住宅
这是一种重要的环境安全策略，旨在增加实施自杀行为的难度，为冲动设置缓冲。

最后，在过往的这么长的时间里，是什么一直支撑着我活到了现在？
这个问题旨在帮助对方连接到自己内在的生存力量、责任或意义，可能是对某人的爱，一只宠物，一个未完成的梦想，甚至只是纯粹的好奇心。找到它，并写下来。

在安全协议的制定过程中，在对方同意的情况下，我们可以根据TA的客观条件，帮助TA转介专业的心理健康咨询或者治疗资源，进行后续的关怀过程。你可以说：“我知道我刚才的帮助是有限的。有一些受过专业训练的人，他们也许能提供更持续、更深入的支持。你愿意我帮你找找这方面的信息吗？” 将专业帮助正常化、普遍化，减少对方的病耻感。

长期稳定的支持和陪伴关系，可以很好地延长自杀干预对自杀者的积极影响。你的角色或许是从“危机干预者”过渡到“支持性的朋友”，定期关心，但不过度卷入。记住，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你最重要的贡献可能是最初的倾听、理解和那份“不放弃”的陪伴。

肆

写给每一个勇敢干预的你

亲爱的小天使，不管你出于怎样的原因，走进了这篇文章。兴趣使然也好，身边出现了需要帮助的朋友也好，谢谢你心底那些，或许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善良与温柔。如星星之火，告诉了我们，也告诉了“他们”：再长的寒夜，也有希望，看到尽头。这份善意，是你给予这个世界，也是给予自己的一份厚礼。

谢谢你，愿意鼓起勇气，燃烧自己胸腔内的光和热，为这些陷在自杀冲动里的绝望者们，尽力带去哪怕一点点的慰藉与温暖。你的尝试，无论结果如何，都意义重大。你让那个孤独的灵魂知道，这个世界上，至少还有一个人，愿意尝试去理解他的寒冷。

但是，勇敢的你，也是重要的。

你的害怕、恐惧、踌躇，一切的消极情绪都是正当的。面对他人的生死，感到沉重、焦虑、甚至想退缩，都是非常正常的人类反应。承认这些感受，不必为此感到羞愧或觉得自己不够格。助人者的自我关怀，是助人事业可持续发展的基石。

你不需要在尝试干预的过程里，向TA保证“一切都会好起来的”。空洞的保证缺乏力量，且可能让对方觉得你并不真正理解其痛苦的深度。更有效的，是承认现实的艰难，同时表达你会陪伴TA一起面对的不确定未来。你可以说：“我不知道一切会不会好起来，但我知道，我不想你独自承受这些。我们可以一起想办法。”

你不需要认为自己需要做一个严格的“保密者”，替对方保守有过自杀想法的秘密。当生命面临危险时，保密原则需要为保护生命的原则让路。你可以坦诚地告诉对方：“我非常珍视你对我的信任。关于你想伤害自己的这部分，我无法承诺完全保密，因为你的安全对我来说太重要了。如果需要，我会和你一起，寻找更多能帮助我们的人。” 这同样是出于在乎。

你也不需要过度地放大自己的义务，认为只有自己可以提供帮助，或者认为自己应该对朋友的安全负全责。你是一个支持者，不是唯一的救赎者。个人的力量是有限的，连接社会支持系统（家人、其他朋友、学校、单位、专业机构）是必要且明智的。不要独自背负过重的责任，那会让你精疲力竭，也无助于问题的根本解决。

我们都明白，面对死亡与恐惧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小天使，请不要害怕，更不要因为最终的结果而责怪自己，归根结底，他们才是那个唯一的、能够最终控制和决定自己行为的人。你能做的是伸出援手，但无法替别人做出生的选择。无论结局如何，请记住，你已经做了在那个时刻、基于你所知所能做的最好尝试。他人的生命选择，其最终责任在于他们自身。放过自己，不是冷漠，而是对复杂人性的清醒认知和自我慈悲。

记得看看自己呀，拼尽全力想要帮助别人的你，也很重要。

在付出关怀之后，请记得关照自己的情绪。你可能需要找信任的人倾诉这次经历，可能需要暂时远离压力源，可能需要通过运动、休息、娱乐来恢复心理能量。如果你感到持续的情绪困扰，也请为自己寻求专业的心理支持。助人者同样需要被支持。

请一定一定记得，照顾好自己。只有当你自己的灯盏是明亮的、温暖是充足的，你才能更好地将光和热传递给他人。你的健康与平安，是这一切善意能够持续发光的前提。谢谢你，善良的小天使。这个世界，因有你这样愿意学习如何去爱的人，而多了一份坚韧的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