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DSM(诊断与统计手册)中分裂型人格障碍的诊断标准:
社交和人际关系方面的缺陷,与亲友在一起感到很不舒服,很少感情,而且还有认知或感知方面的歪曲以及古怪的行为;起自早期成年时,前后过程多种多样,符合以下5项以上:
(1)关系观念(未达关系妄想程度);
(2)与其文化背景不相一致而却影响其行为的古怪想法或魔术思维(例如,迷信、特异功能、心灵感传或“第六感觉”;在儿童或青少年,为怪异的幻想或沉湎整日的想法);
(3)不寻常的幻觉体验,包括躯体幻觉;
(4)古怪思维与语言(例如,含糊的、琐碎的、隐喻的、过分推敲的或刻板的);
(5)猜疑或偏执反应;
(6)感情不适切或受限制;
(7)古怪或特别的行为或外貌;
(8)除一级亲属外没有亲密或知心朋友;
(9)过分的社交焦虑,仅熟悉亲密程度并不减少,然而往往伴有偏执性的害怕感而不是错误地判断自己。
昨天又看了一遍DSM中关于人格障碍的部分,相对于分裂型人格障碍,我发现其实边缘型人格障碍的诊断标准于我更符合。分裂型人格障碍中我确切符合的只有6条,而在边缘型人格障碍的标准中我是9条全中。边缘型人格障碍患者如果遇到了他所认为的抛弃,会导致怎样的后果? - 李三宝的回答 这里有关于边缘型人格障碍的诊断标准。
其实哪一种心理问题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能对自己了解多深,从而帮助自己从心理障碍中走出来。
自己感觉不正常的原因——我们的文化认为,父母对子女的爱是无条件的,但你所得到的爱却总是反复无常而附带条件的。
为什么别人对你好时你会觉得不舒服——因为儿时的经历使你在潜意识里认为,随之而来的迟早都会是失望和背叛。
为什么看到别人的父母充满爱意地抚摸自己的孩子时,你会感觉想哭——因为这会让你想起自己从未得到的那种爱,或者你觉得自己根本就不配得到那种爱。
为什么自己会认为别人到头来总是伤害自己——因为你在期盼着这种情况的发生。外面的世界充满不确定性,而你的心中已经形成了一种不健康的定势,已知的痛苦要好过未知,即使未知意味着某种更美好的事物。
你为什么不知道自己究竟是什么样的人——因为一直以来,你都充当着容器的角色,不断地接纳父母的痛苦、愤怒和种种感情投射。一次又一次,你回到父母身边,想要得到自己迫切需要的爱;但最终,你只能在不可能实现的愿望又一次落空时感觉自己再次受到了背叛。
没想到现在仍然有人看这篇文章,那就把我看到的一篇挺好的公众号文章贴过来,希望能对看到的人有帮助:(侵立删)
所以,一切真的都是童年的错么?|Family of Origin Issues 微信公众号:knowyourself
所以,一切真的都是童年的错么?|Family of Origin Issues
“So we beat on, boats against the current, borne back ceaselessly into the past.”(The Great Gatsby)
“只有在过去中才能找到组成现在的各个部分。现在和过去展开交战,全然不顾自身正是源于过去,构成了过去的延续,(必然会带来问题)。”(涂尔干)
“我们所谓的命运是从我们体内走出来的,并不是从外边向我们身体里走进去。”(里尔克)
对临床/咨询心理,最为常见的一种调侃,就是说,你们的钱真好赚,只要说“一切都是童年的错,一切都是妈妈的错。”那么这种说法究竟有没有依据呢?到底为什么说童年经历奠定了我们人生的底色呢?
今天我们就来聊一聊这个话题。
什么是原生家庭?
原生家庭指的是你从童年开始成长的家庭,是相对于成年后组成的婚姻家庭而言的——即你和你的父母、兄弟姐妹或祖父祖母、继父继母等成员共同生活的家庭。
原生家庭中的亲属及其他关系对我们有着至关重要的影响——你在什么样的家庭出生、成长,直接决定着你成年后会成为什么样的人。
原生家庭中可能有哪些问题?
我们的很多技能、习惯、处事方式都是在原生家庭中习得的,包括如何与人沟通、互动,处理我们的情绪和需求。同样,我们价值观和信仰的形成也与我们的父母息息相关。
我们对自我的看法源于家庭的养育:如果在大多数时间能够感受到自己是被爱着的,有安全感的,那么,我们就会发展出坚强和稳定的自我意识;如果成长过程中缺乏安全感和爱,自我意识就容易变得不稳定和脆弱。
在心理治疗中,辨识出来自原生家庭的问题是相当重要的。你可能会发现,相当多在你成年后显现出的冲突和问题,都源于过去在原生家庭经历的事件和问题。有经验的心理咨询师则会帮助你找到这些问题。
以下是一些典型的原生家庭问题:
在混乱和充满冲突的家庭环境中长大,或有一个经常暴怒的父母
这样的孩子往往会认为,大声争吵和辱骂是正常的沟通方式。因此,在他们成年后,往往也会用这种沟通方式去和他人相处,这很容易伤害亲密关系。
另外,在一个父母双方都经常情绪低落、互相争吵的环境中长大,会大大提高孩子的焦虑水平。他们可能会产生信任问题,认为家庭生活是不稳固的,所有的关系都是脆弱和不可靠的。
经常遭到父母的拒绝和忽视
孩子需要父母“看到”并接受他们真实的样子。如果父母不能看到孩子真实的性格,而一味用自己理想中的样子去要求孩子,孩子就会很容易情绪低落、缺乏自信、没有主见——经常需要别人对自己的评价,让别人告诉自己应该怎么做。
就比如说,一个生性羞涩的孩子,但父母却总让他应对各种社交场合,孩子并不会真的如父母期望的那样发生改变,反而他们会因此不能了解自己的优势和弱点。他们可能会发展出冲突的自我认知,经常会这样想:“我现在是这样,但我本应是另外的样子。”
父母忽视孩子真实的样子,拒绝接受孩子的本性,一方面会导致孩子一直到成年都总觉得自己不够好,另一方面,他们中的很多人也变成了吹毛求疵的人,经常用不合理的标准来要求他人。
是受过情感/身体/性虐待等创伤经历的幸存者
虐待是一个非常复杂的问题,它对孩子造成的影响用好几篇论文也说不完。一般来说,受到虐待往往会造成这些后果:低自尊、焦虑、抑郁、信任问题、自我评价过低、好斗、亲密关系和两性关系上的问题等等。
父母中的一方角色缺失,或在情感上遭到父母中某一方的抛弃
很多孩子是缺爱的——他们并不缺衣少食,却从来都感受不到父母的爱,和父母之间有强烈的距离感。事实上,往往这些父母自身存在很严重的问题(他们也是原生家庭的受害者!),使他们无法对孩子表达出温暖和爱。
孩子往往会觉得,他们之所以感受不到父母的爱,是因为不够“好”或“完美”。他们可能会变成完美主义者,以离谱的高标准来要求自己以及自己身边的人。
而因为他们觉得自己不够好,也就会很难对自己的伴侣敞开心扉,分享自己的感觉和想法。因为他们总是担心,一旦对方知道了自己真实的样子,就会失去对方的尊重和爱。
另一个极端的可能是,他们也有可能会极端依赖自己的伴侣,希望伴侣能够给他们那些没有从父母身上获取的、无穷无尽的爱。
除了最主要的这4种以外,常见的原生家庭问题还有很多:
在家庭中存在药物滥用或药物成瘾的情况
曾目击过家庭暴力
经常被其他人嘲笑或恐吓
父母中曾有人过世或自杀
被收养
父母离婚
在与继父/母的相处中存在问题
家庭成员中,有人有精神疾病或人格障碍
被以严格的宗教要求来抚养长大
……
这些几乎人人都会或多或少遇到过的问题,对我们的一生造成了深远的影响。
原生家庭是如何影响我们的?
满足我们基本的物质需求,给我们以安全感,给予我们爱与关注——这些都是父母的基本责任。没有一个父母是完美的,但有时候,他们却在提供这些基本的东西上有太多的缺失。
而对于孩子来说,这些缺失可能会令他们极端沮丧,或者受到深深的惊吓。他们可能会得出这样的结论:“如果连父母都不能让我感受到安全感和爱,可想而知这个世界是多么混乱而危险啊!”
如前文所述,缺爱的孩子会努力避免去认为他们的父母是坏的、或者有缺陷的,而是把责任揽到自己身上,试着让自己追求变得“好”、“完美”,以此来“赢得”父母的爱。但是这种认知在本质上就是错误的——一个人不可能在任何时候都是完美的、不犯错误的,(一个健康的成年人应该能够接受自己,包括接受自己一定会在有些时候犯错,也接受自己会在有些时候讨厌自己和不接受自己。)此外,父母在抚养和关爱孩子上的缺失,并不能归因到孩子身上。所以,孩子们的这种策略无疑是无效的(事实上,是一点用也没有),他们不会如愿赢得父母的爱,只会陷入一次又一次的失望。这样做的后果是,孩子长大后的个性和自我意识都会受到不好的影响。
人们经常会去寻求心理医生的帮助,为的是解决当下的困难和痛苦情绪,而事实上,这些问题深深地根植在你童年所受的漠视和虐待中。
原生家庭有问题,我们该怎么办?
我们总是不自觉地将童年的行为模式带入成年,并在长大成人后一再重演同样的问题。虽然我们都已经学会“自己的问题要从童年和父母身上找根源”,但如果你审视自己的内心,对于你最最在意、最让你有羞耻感、最让你不知道怎么解决的、真正核心的家庭问题,我们是抵触去直面的。它会给你带来太多的情绪,让你看到你最丑陋的一面,这个过程太过痛苦。事实上,正视已经发生的问题,真实地看到家庭中的悲剧,这是改变自己的开始。
不过,必须要避免陷入这样的幻觉——在幻想里,我们在家庭中是完全无助、无能为力的受害者。事实并非如此。尤其是,随着我们不断长大,我们是能够选择我们在原生家庭中发挥怎样的作用的。我们对于原生家庭中成员现在的关系是有责任的。因此我们也有力量去改变在我们成年后的原生家庭的关系。
在处理原生家庭问题中,有一个理论叫做稳态(homeostasis)。我们每个人都是原生家庭的一部分,都在家庭中担负着独特的角色,都要在家庭中处理和解决不断出现的问题,以此来维持家庭的平衡——这种平衡就是我们家庭的稳态。为了保持平衡,我们需要不断调整自我,来适应和维持家庭的运行状态。如果我们的家庭环境是异常的,在这种环境中调节了自己、取得了平衡的我们往往也习得了异常的思维和行为模式。
稳态理论解释了,为什么一个功能失调家庭内的成员,努力去改变自己的角色是那么的困难——原生家庭往往会试图将他拉回到过去的角色中。
我们可能会觉得,我们总是无法抗拒和“某一类人”在一起。一个特定类型的人总会对我们产生一些奇怪但是非常强烈的吸引力,即便和Ta们在一起,亲密关系充满了冲突、痛苦和困难。这些人很有可能和我们原生家庭中的某个成员非常相像,或者是和某个成员彻彻底底是相反的人。比如,如果一个女孩和自己的父亲是非常陌生的,从父亲那里得到的情感非常少,她很有可能会选择一个同样的人做丈夫。
这和我们潜意识的影响非常相关。可能是因为那些人,往往能够重新树立起和原生家庭很类似的那种稳态。我们往往会爱上那些提供让我们熟悉的行事和沟通方式的人——像我们在原生家庭中那样。
在这时,你必须告诉自己,你的丈夫不是你的父亲。为了能够建立长久稳定的亲密关系,亲密关系应该是两个成熟的、拥有稳定的自我意识的成年人之间的关系。而成熟的一个必要条件,就是真正地脱离你的原生家庭角色,认识自己,真正地建立起一段独立的、新的关系。
很多针对原生家庭的心理咨询和治疗,实际上是让你摆脱旧的思维行为定势和进行再次学习。你需要重新分析你家庭的传统和价值观,你经历的关键事件,观察你的沟通方式、表达和处理情绪的方法。集中观察这些事情,我们才会发现,为什么我们会采取现在这样的做事方式,做出这样的选择,经历特定的情感。
接下来,我们就能够改变我们的思维模式,对人生和我们自己有全新的认识。这是一个长期的过程,需要我们的勇气和坚持。
你可以试试以下这些方法:
与自己的过去握手言和,并解决它们
试着与现在的原生家庭建立更有效的连接
突破代际的交往模式(尝试新的与父母相处的方式)
为你自己的下一代和下下一代提供更健康的婚姻和家庭支持系统
认识到在成年后重演的那些不恰当的行为模式,改变它们
提高我们处理亲密关系的能力
原文如下:
我觉得这是个挺好的问题,但没想到竟然只有两位同学稍稍回应了一下。我觉得这种问题应该邀请@动机在杭州 老师或者@李松蔚 老师来回答。作为曾经的分裂型人格障碍患者,我想让大家了解一下我是如何从一个严重到想要自杀的患者逐步转变为一个正常人的过程的。同时也希望我的回答对大家有所帮助。
要回答这个问题,肯定要从我小时候的成长经历谈起。我是独生子,看到这个你可能觉得我肯定从小备受宠爱,没有经历过什么苦难挫折,怎么会有分裂型人格障碍呢。然而事实情况是,虽然我是独生子,但我几乎从未享受过人们印象中那种“独生子待遇”。我的家庭并不怎么好,可以说是穷。至少我的父母都是一直这样跟我说的,我感觉起来也是这样。
从我出生开始说起吧。我妈曾经跟我说过,说我从小就爱哭(她说从小应该指的是从刚出生到还不会走路的阶段)。她哄一会儿哄不好就没耐心了,把我扔到床上任由我哭。然后她就在一边哭。当时我没问她为什么会哭,也许是因为那时我爸在外打工,好久才回来一次,她自己一个人带我感觉比较累比较无助吧。总之就是我经常哭,她哄我哄不好,就把我扔床上任由我自己在那哭,哭累了就不哭了。说到这里,我必须提一下我妈的性格,她是那种性格比较内向的人,至少在我的这个家庭里面是这样的。有什么苦累委屈的从来不跟人说,都是自己憋着,忍着,有病也不去看,能省就省,大概就是那么一个任劳任怨的家庭主妇形象。她又特别爱干净,衣服总是洗得一尘不染,这里一尘不染就是字面意思,导致我后来穿纯色的衣服,上面只要有一点脏,即使自己看不到也绝不再穿,洁癖一样。她在我外婆家和我家里都算是主要劳动力,用我们的话说就是干起活来不惜力。她干活确实比一般人能干,也快,见不得别人拖拖拉拉,更不容许自己拖拖拉拉。她还爱生闷气,自己委屈自己,我的性格和她很像。她说从来没有见过我这么能哭的孩子。我非常理解她为何把我扔床上自己在那哭。所以,我并不怪她。
由此,在我人生最初的阶段,懵懂无知的阶段,需要帮助的阶段,她把我扔到床上让我一个人哭,在最需要安全和信任的时候,我没有,也无法建立起安全感和对世界的信任。这对于一个刚出生的婴儿来说是极其残忍的,也埋下了我分裂型人格障碍的种子。接下来就开始了我体弱多病的人生。如果你了解的话,我的体弱多病其实和最初没能建立起安全感是紧密相连的。也就是说,由于我妈或者我的家庭没能在我出生的时候很好地照料我,导致了我以后的体弱多病。这在心理学上是有依据的。我的体弱多病极有可能是为了获取他们的关心和注意力而产生的。心理学研究表明接触被剥夺的后果是很严重的,不仅我们的安全感和情绪健康将受到威胁,我们的身体健康也会遭到破坏。对于人类和其他动物而言,对母亲的触摸的需要非常重要,得到满足便能健康成长,反之,他们的成长会受到严重的损害。迈阿密大学的心理学家Tiffany Field在医院早产房内随机挑选了20名早产儿定期接受按摩,而其他20名则只接受医院的常规护理,其他方面这些婴儿的待遇都是一样的。在出院前,接受了10天每天45分钟按摩的早产儿体重比那些没有接受按摩的孩子增加了47%。他们更具活力,更加警觉。等到8个月大时再看这些孩子,他们在体重上仍然占优势。与此同时,他们的认知能力和运动技能都得到了更好的发展。杜克大学的Saul Schanberg通过对幼鼠的研究证明了母亲对后代的触摸在生物学上是怎样起作用的。当幼鼠离开他们的母亲,哪怕仅仅一小段时间,一种对生长发育至关重要的酶“鸟氨酸脱羧酶”会大幅降低。可以说对母亲爱抚的需要源自于大脑,这不仅仅是产生愉悦,它对婴儿的正常的成长发育是必不可少的。
例子不再多举,接着往下说。
我的体弱多病频繁到隔三差五我就要到诊所去打针,基本上都是发烧。这里隔三岔五按字面意思理解。发烧时几乎都是后半夜,所以我记忆里常有我爸我妈在半夜两三点轮流背着我到诊所打针的画面。我屁股打针的周边都是黑的,不是胎记,是打针打的。这种情况直到我上了学之后才稍稍有点好转,生病不再那么频繁了,但还是经常生病。还有就是我爸跟我说过小时候我断奶比一般孩子早很多,具体早多长时间,你知道我肯定不会问的。我觉得也许这和我体弱多病或者和我的性格多少有些联系,不过由于没读过相关文章和研究,这只是我的猜测。
下一个我记得的场景就是我爸跟我说过的,我小时候很要强,这里的要强他指的是我学走路从不要别人扶着,摔倒了自己就会爬起来。我不知道是不是所有的孩子都这样,还是只是少一部分这样。不过我觉得我的这种要强不是因为我自己要强,而是因为我绝望,知道不会有人帮助自己,所以就不必寻求帮助。我一直是个很“懂事”的孩子,几乎从来不给父母添麻烦。不知道你是否明白我说的“懂事”是什么意思,不是我在很小的时候就天赋异禀,而是在很小的时候我就陷入了深深的绝望,所以我不会向父母提出任何让他们为难或者让他们不高兴的要求。武志红老师对这个问题有文章解释。
我从小就一直怕黑,我很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一直怕黑。这成为一个问题主要是我怕黑怕得要死。晚上,即使门外开着灯,我也不敢出去撒尿(我家在农村,屋内没有厕所),往往晚上忍不住时就壮着胆子像赶赴刑场一样出去撒尿,迅速撒完,迅速回屋。如果可能我会让我爸或我妈在门口看着,我才会比较放心。后来我爸给我讲了我小时候的事,说我小时候(由于我当时对这些没有记忆,所以他说的小时候大概是我两三岁吧)不听话时他就会揪着耳朵把我扔到院子里的厨房去,当然,是晚上,而且厨房里没有灯,漆黑一片,我就在厨房哭,什么时候哭累了,认错了,他才让我进屋。我从未想过幼年的经历对我的影响会如此之大,直到我高中毕业我才逐渐消除对黑暗的恐惧,当然是下了很大努力,内心挣扎过很多次。
再往后我能记得的就是我是个粘人的孩子,特别粘我妈。一会儿看不到我妈就受不了,比如我妈晚上要上厕所,我不让去,我妈又不能不去,她一出门我就开始嚎啕大哭,真的是嚎啕大哭,一直哭到她回来我才能安心,这大概是我四五岁时候的事(对,你没有看错,我四五岁时还是这个熊样)。有时她去下地干活,邻居回来了,逗我玩说:你妈不要你了,她不回来了。然后我就开始嚎啕大哭,哭到我妈回来为止,谁说都没有用。他们哪里知道这样逗一个完全没有安全感的孩子其实是一种残忍。这种玩笑会让我觉得被抛弃了,切切实实地被抛弃了,那种巨大的无助和孤独感让我只能以哭来化解。而如果我在小时候建立起了安全感和信任,即使他们这样逗我,我也知道我的父母是爱我的,不会抛弃我,但我没有那个运气。即使是现在我都无法确认自己的父母是爱我,不会抛弃我的。这里的确认我指的是感觉上,我理性上知道他们是爱我的。
后来就发生了我人生中的又一次给我造成阴影的重大事件——上学。我5岁了,家里要把我送到学前班上学(我那时还没有幼儿园这么高级的“学校”)。我不知道为什么要这么早上学,我也不愿意这么早上学。于是我妈强行把我拉到学校。上课时,我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在那吃烧饼(天知道我怎么带了个烧饼去学校),反正老师带着大家一起唱歌什么的,我也不听,自己委屈地吃烧饼。我妈见了就非常生气,非常暴躁地斥责我,然后给了我几巴掌(当然是往脸上打)。她越打我越哭,越要吃烧饼,我越哭她就打得越厉害。老师都有点看不下去了。好不容易挨到放学(可能是下课,第一天哪有上课的呢),我以为没事了,谁知道她一路拳打脚踢从学校把我打到家,一边打一边责骂我,嫌我不听老师的话,不听她的话。我一路哭到家。以为到家没事了,谁知道到家还有更狠的。我爸听说以后非常生气,我不知道为什么他那么生气,脱了鞋底还是拿了棍啊就揍我,我怎么哭怎么喊也没用,邻居谁劝也没用,他一直打我,直到把我屁股打黑才停手。我都几乎不能走路。后来我上学了他还经常讲一些故事给我听,说谁家的孩子不听话被当爹的绑在电线杆上用皮带抽,谁家的孩子不听话父母把大门关上使劲打(这样邻居都没法拉着劝),说以后我要不好好学习,不听话就把我吊树上用皮带抽。他常这样讲,以至于我现在回忆因不乐意上学被打的那一次,头脑中的画面常常是他把大门关上打我,邻居都趴在墙头看。对于一个不知道自己犯了什么错的孩子来说,这种“威胁”非常有效,我以后非常听话,尤其听老师的话,因为害怕。这次的伤害给我造成的一个影响是我到上二年级时还在尿裤子,不是因为我生理有问题,而是因为我想撒尿时正在上课,不敢跟老师说自己要去上厕所,于是只能尿在裤子里。最糟糕的是有一次还拉在了棉裤里。大冬天的,我拉在了棉裤里,不敢回家,站起来走路漏下来,自己到学校的自来水管边用水冲。怎么冲肯定是冲不干净,带着内心巨大的恐惧回家,走在路边,抓几把土扔到棉裤里,希望这样会让情况好点。害怕回家,还是得回家。颤颤兢兢回到家做好准备要挨揍,反而没怎么挨揍,我倒有点不知所措了,以至于我都记不得是不是挨骂了。越长大挨得揍就越少了,最后一次挨揍我记得是被狗咬了,不敢告诉我妈。后来偷偷清洗伤口时被我妈发现,她生气、害怕、心疼之下打了我最后一次,边打边骂我,我当时知道她是害怕、心疼才打的。
回忆我整个幼年时期,我几乎是从小被打到大,美好的记忆对我来说少之又少,以至于我得非常努力才能想出来没有挨打的时候。作为一个90后(我是91年的),我没有过什么美好的童年经历,直到现在我有时还觉得是个遗憾。我从来没有过任何玩具,至少在我的记忆中是这样。从小到大,我从没记得我父母给我买过任何一样玩具。每到我们这有庙会时,我总是希望父母能给我买一把玩具枪或者其他什么玩具之类的,但无论我怎么苦苦哀求,他们都不满足我的这个要求。哪怕我只是想要一本带插图的童话书,也要苦苦哀求多次才可以。这或许和家境有关系,但我的家庭虽然不好,但还是能够买得起一把玩具枪或者一本带插图的童话书的,原因主要在于我父亲。他从小就告诉我一定要好好学习,除了学习其他的事都是空的。他认定自己就是吃了没有上大学的亏,于是将他未竟的梦想转移到我身上来。他经常跟我说这个家就是要供我上大学,砸锅卖铁也要让我上大学。他对我说的次数太多,期望太高,以至于我从小就经常觉得我是这个家的累赘,如果我死了,可能家里就会过得好一些。我经常这样想,以至于我对离家出走和死亡都非常向往。他禁止我从事与学习无关的一切活动,看电视不可以,与同学出去玩不可以,只要是与学习、与分数无关的任何事情他都能禁则禁。我不能到别人家去看动画片,他也禁止别人家的孩子到我家来。你能想到的多数的80、90一代看过的电视剧《神雕侠侣》、《倚天屠龙记》、《鹿鼎记》等等等等,我都没有看过,武侠小说也没有看过。小说什么的都没有读过,他觉得这些和学习都没有关系,所以不准看。而且不知道他从哪听来的歪理邪说,说小孩子不能惯,惯着来就任性不听话,所以小孩子要什么就坚决不给什么。他就是这样把我养大的。
我在六七八岁的时候(我记不清楚了),我只记得我一个人在屋里,我自己玩插座,插座很高,我摸不到,于是我站在椅子上,将电风扇的插头插到但不完全插入插座里,这样看电风扇转的样子。不知道为什么我想去摸插头露出的铜片。于是我碰了一下,电流直接把我从椅子上甩了下来。我很害怕,从此没再碰过那东西。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想要去碰,但很奇怪就是去碰了。如果可以解释,大概是我潜意识里对死亡的向往吧。虽然我很不愿意这么解释,但想不出其他解释了(我当时知道电是会让人死亡的)。
安然度过了小学几年后开始上初中,住校。这时我就出现了明显的不适应,表现就是胆小怕事。我住的是混合宿舍,有其他班级和年级的孩子。我住在里面十分没有安全感,高年级的孩子有时会戏弄我,特别过分的时候也有,但我既不敢告诉家里人,也不敢告诉老师,只能自己委屈自己,生闷气,忍着。我明显的不合群,无法和别人融入到一块。我只知道我的任务就是好好学习,拿出漂亮的分数让父母高兴,并且不给他们添任何麻烦。初中三年很快过去,我的中考成绩并不是很好,没有考上很好的高中。父母希望我复读,我坚决地拒绝了。我开始进入青春期,开始有了逆反的心理。压抑在内心多年的各种情绪开始逐渐显露出来,只是我不会让我的父母知道。拒绝复读只是我反抗他们的一个表现,只要是他们想让我做的,我就坚决反着来。
高一和高二大概是我人生中最黑暗的阶段了。无数个夜晚我体会到的就是绝望。那种绝望让我窒息,即使现在回想起来也会惊讶于自己是如何熬过那个阶段的。表现之一就是我没有任何朋友,无法和任何人做朋友。而且我几乎不和任何人说话,除了老师的提问。我感受到了巨大的孤独,渴望有朋友,渴望有知音,渴望有个人能理解自己,但这个人从来没有出现过。这种求而不得的痛苦让我觉得自己被抛弃了,每天都过得很艰难,内心承受着巨大的煎熬。而且我拒绝别人的亲近,任何人的好意和亲近会被我理解成侵犯和动机不良。元旦时班级里举行晚会,我不敢去。我害怕任何形式的热闹,惧怕那种欢乐祥和热闹的场面,因为那样我只会觉得更孤独、无助。当他们在班级里唱歌跳舞时,我在操场上喝酒,和自己想象中的朋友聊天,聊死亡,聊死亡的方法。之所以会喝酒是因为我父亲坚决禁止我喝酒,说会损伤记忆力什么的,所以一旦我离开家,不再受到他的监视和控制,他所有禁止的东西对我而言都有无比巨大的吸引力。而且做这些他禁止的事情会让我有一种报复的快感。后来通宵上网等都是基于同样的心理。我开始经常喝酒,和想象中的朋友对话,思考人生的意义,但从来没得到过任何答案。酒对于我来说是一种安慰,我那时十四五岁,一次都会喝四五瓶啤酒,喝完之后会有一种堕落的快感。我常常觉得自己被全世界背叛了,被所有人抛弃了,和任何人都没有任何联系。我常常想自己如果没有父母该多好,那样就不会有如此多的痛苦。我羡慕那些孤儿院的孩子,没有父母的孩子,他们活得该是多自由快乐。我就这样陷入自己的世界无法自拔,经常沉醉在自己幻想的画面里。在那里,至少我有一个朋友,他不会弃我而去,永远都不会离开我,不会背叛我,更不会抛弃我,我们二人相依为命,一起生,一起死。这种情况持续了很久,中间最严重的时候应该是我有强烈的杀人的冲动。或者准确地说,是在杀人和自杀之间徘徊。我觉得自己内心积压了太多的怒火、抑郁、无奈、痛苦,又没有任何可以发泄的渠道,有太多的困惑和问题又得不到任何解答和答案。所有这一切都转变为强烈的攻击性情绪,这种攻击性要么指向自己,要么指向别人。所以,我有一段时间每天的痛苦就是徘徊在杀人和自杀之间。当然,由于我缺乏一些勇气,考虑自杀总是考虑得多一些。常常我晚上一个人的时候对自己说:今天就死了吧。每次当我有自杀的想法时,我也感觉到有一阵快感,这样可以报复我的父母了。通过自杀可以让他们痛苦,这是我快感的来源。现在想起来,我当时也算是社会的一颗定时炸弹了。我讨厌一切美好的东西,我觉得这些东西不稳定,不恒久,和我没关系。我喜欢那些糟糕的情绪,喜欢想象自己自暴自弃,喜欢沉浸在悲伤和失望的情绪中,因为这样我至少还有些快感,而且我至少知道这些负面的东西只要你想要,它们就永远不会离你而去。
我当时有一万个理由可以死,但是我没有。因为我内心深处还是渴望他人的理解,渴望爱。至少,我还抱着这个幻想。我试图改变自己,这是我活到现在的原因之一。改变自己需要一些指导,但指导从哪里来呢?书。我开始看书,什么书呢?我又不知道自己问题出在哪,当然是乱看。看一些觉得可以让自己有所改变的书,起码可以让自己和别人说话的那种。于是我买过《做人做到位的17项准则》这种垃圾书,忍着恶心看到一半都没看到一页有用的。还有《心理医生》这种书,名字就叫“心理医生”,但也没有什么卵用。还有一大拨类似的垃圾励志书,看了好多但几乎是零帮助。
真正促使我从我那个自我狭隘的世界走出来的,让我发生质变的,其实不是书,而是人——我的宿舍舍友们。我一直觉得自己很幸运,命不该绝,让我遇到了他们。如果不是他们,我可能连最基本的安全感都无法建立,更别谈如何正常的生活了。那时的我,敏感、多疑、脆弱,而且从来不以好意揣测人,别人在我眼中都是居心叵测、用心不良的。而且我心里怎么想的永远不和别人说,总是自己在心里猜忌,猜疑,胡思乱想。在一个宿舍住,免不了会有一些交流和谈话,但我不喜欢和人交流。我经常性的行为就是“冷战”,我几乎是任意妄为,想和谁说话就和谁说话,一旦不想说话了,可能一两个月不理人,无论你怎么问,怎么说我就是打死不和你说一个字。原因有很多,但都是我自己臆想出来的。可能昨天我俩还聊天呢,突然看你不爽了,今天就一个字不和你说了。无论你怎么努力,即使是妥协道歉我也不理会。我这种反复性的“冷战”没有让他们觉得我是个无理取闹的人,无论任何时候只要我想和他们说话了,他们从来没有给我脸色看,没有跟我闹过别扭,我请他们帮助,他们就像之前所有的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的帮我。他们对我这种行为的恒久的包容,让我建立了最基本的安全感和信任,因为我知道无论我怎么闹,怎么和他们“冷战”,只要我开口,他们就会和我说话,他们就会帮我。所以,我至今仍然感激他们。虽然他们并不是有意去帮我,但于我而言,无比珍贵和重要。当然,只靠最基本的安全感和信任,要克服心中的障碍是不可能的。最重要的一点是自己要有反省和反思的能力,要有改变的想法和信念。当然反省和改变的对象都是自己,不能是别人。
有了最基本的安全感之后,我开始试着去接触除了自己以外的世界,开始和人说话聊天。但我仍然会动不动就不和人说话,把自己封闭起来。对于别人的接近和好意,我仍然理解成恶意和侵犯。这时,我只有和别人保持距离我才能拥有自我,一旦亲近,我就害怕会失去自我。所以,我仍然显得是不近人情,之前有的问题现在仍然有。因为人的性格要改变实在是太困难了,更何况是心理问题。这种长期由于各种原因导致的心理畸变,让患者意识到自己有问题已然是非常大的困难,想让他改变简直就是一项巨大的工程了。所以,转变不可能在一瞬间发生。阅读仍然是帮助我思考的方式。我仍然是不断地看各种书,思考各种问题,希望能寻求到一些答案,但都没有。直到有一次,老师在课上发了一篇文章《在黑暗中并肩行走》。我读过这篇文章后产生了巨大的共鸣和震动,以至于我几乎是痛哭流涕,有种相见恨晚的感觉。这篇文章解决了我当时心头的诸多困惑,让我觉得有了一丝喘息的空间。这篇文章是周国平老师写的。至此,我有意识地去看一些哲学方面的文章和书籍。这些文章和书籍确实给了我巨大的安慰,让我觉得在这个世界上并没有那么孤单了。但这些文章和书籍都是治标不治本,看了就会好一些,不看又会反弹。靠着这些文章,我原来的想法逐渐发生了改变,懂得了如何站在别人的立场看问题,不再苦苦纠结于自己内心的虚妄想法,整个人也比以前开朗了许多。但心理问题始终是心理问题,如果不解决的话,它会一直存在不会自动消失。虽然在一个地方熟悉了就会好很多,但是一旦换一个崭新的环境,心理那种巨大的不安的感觉就会重新占据我的内心,让我惶恐不安。
高中毕业,高考成绩也不理想,父母建议我复读,可想而知我仍然是一口拒绝。上了大学换了一个新环境,刚开始内心还是有些兴奋和欢喜,毕竟可以远离父母了。但不久就发现自己难以适应,内心惶恐不安。刚开始的一年十分煎熬,非常怀念高中生活。但知道不可能回到高中去,只能强打着精神努力适应。对于一个并不喜欢和人交流,并不喜欢热闹场合的人来说,交际确实是一种痛苦,但没有办法只能硬上。这时候,我仍然没有清楚地意识到自己的问题是心理问题,仍然在哲学的方向上寻找答案。现在回想起来即使当时知道自己的问题是心理问题,如果没有他人的指导和帮助,自己在心理学的书籍中寻找答案也将是困难重重。四年的大学生活过去了,因为没有找对方向又缺乏指导,我的改变甚微。在快毕业时因为又要面临熟悉环境的改变,自己的内心又开始慌乱,找不到什么方向,感觉好迷茫。于是有一段时间又将自己关起来,不愿和人说话,企图回到自己的那个小世界中去。但毕业终究要工作,硬挺着还是挺过去了。可以预料到,在工作中我也将会遇到很多的困难,不适应新的环境,不善于交流,不善于合作,甚至不善于开口。这些都深深困扰着我。直到有一天意外看到了德国心理学家弗里兹·李曼写的《直面内心的恐惧》一书,读到了他对于分裂型人格的描述才恍然大悟自己原来是有心理问题。他对于分裂型人格的描述,除了恋爱、婚姻和性的方面我没有涉及到之外,其余所描述的我几乎是100%符合。我非常惊讶一个外国老头写的书竟然在多年之后准确预测描述了另一个国家一个年轻人的情况。我不得不感叹心理学在预测方面的精确性。于是我又找了中国精神疾病诊断标准之类的书,发现自己同样非常符合其中关于分裂型人格障碍的描述,这才确认自己是有分裂型人格障碍。从我情况最严重时候算起,到我确认自己是有心理疾病为止,中间至少有八年的时间。我跌跌撞撞花了八年时间才搞清楚自己究竟是出了什么问题,这确实是一条漫长的道路。之后我有意识地看这方面的书籍文章,才了解了自己为何会变成这个样子。
写了这么多,但关于我如何从“变态”转变为“接近正常”的似乎还没怎么提到。我觉得转变确实困难。首先困难的就是你得意识到自己出了问题。多数改变难以发生往往是因为我们从来不认为自己有什么问题,没有要改变自己的动力。其二就是在自己出现有问题的表现后,自己能够意识到现在自己正在出问题。比如说,我猜疑别人,胡思乱想的时候,需要自己意识到自己在猜疑,在胡思乱想。这样才能告诉自己不要猜疑,要寻找事实真相,不要自己在这里乱想猜忌。然后鼓励自己用正确的想法和方法去消除自己内心的疑虑。虽然说起来挺简单,但要数年如一日的做到也并非容易,特别是在没有人帮助和指导的情况下,只靠自己寻求改变是难上加难,还好现在有心理医生,网络发达,信息也通畅,我们在网上可以找到很多有经验的人来帮助自己。
自从我产生“自我”意识以来,我能感受到的便是“孤独”,巨大的孤独,无边无际,像是独处在黑暗中咆哮的大海上一样,找不到任何可以依靠的东西。我努力的想要与这个世界建立联系,但总是失败。渐渐地我发现,自己在感受能力方面有些欠缺,我感受不到爱,即使是来自我父母的爱也感受不到,虽然我理性上知道他们是爱我的。我常常羡慕那些父母子女其乐融融的家庭,羡慕他们像或者准确地说是一家人该是的样子。对我而言,这种情境遥不可及。我想象不到,准确地说是感受不到那是怎样的一种感觉,我只能用理性去设想或者想象一种我经历过的和那种情况很相似的感觉,“大概就是那种感觉吧”。我虽然有家,但从来不曾有过“家的感觉”。无论在哪,我都感觉自己像是一个外来者、寄居者,包括在亲戚家里也是这样。所以同样的,我从不知道表兄妹、堂兄妹和亲戚到底是怎样的一种感觉。别的孩子和自己亲戚家的孩子都能玩到一块去,玩得很嗨,但我从来都无法融入这样一种情境,不了解那样究竟是什么感觉。别人跟我讲,我的反应最多只是“噢,是那个样子”。然后我只能是用理性去构建那么一种感觉,知道那大概“是这个样子”的,就像我没谈过恋爱,不知道那是怎么样一种感觉,但别人告诉我后,从书上看过后也能了解,“大概是那个样子”。我经常为此感到抱歉,因为在所有亲戚朋友之中,我大概是最不关心和在意自己的那个人了。
分裂型人格障碍的成因有很多,绝非是几个单独的事件就能造成的,找到原因后才能更好的治疗。我曾经非常恨我的父母,恨到想以死来报复他们。但后来就释然了,他们其实也是受害者。对于我们曾经承受过的痛苦,受过的虐待我们要勇敢地面对,逃避是解决不了问题的,逃避只会让自己和自己身边的人受到更多的痛苦。
写的多了,感觉有点乱了,不想写了。人生中总是聚少离多,不如意十之八九,不幸似乎才是人生的常态。我们还是需要磨练自己的内心,从容地去面对各种问题,尽最大的努力让自己和身边人幸福。总之,希望每一个有心理问题的人都能找到解决方法,从痛苦中走出来拥抱更美好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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