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作者:智浩心理
情绪失控的表现,包括呼吸急促,感到呼吸困难,甚至有濒死感;还有不知觉的情绪的冲动、失控,所以当时情绪失控的时候所作所为,他自己可能是不知道的。这种状态就像一场突如其来的心灵风暴,瞬间席卷了理智的堤岸,将人抛入一片混沌的汪洋。个体仿佛成了一个旁观者,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躯体被一股原始而狂暴的力量所驱动,却无法喊停。
在一个公共场合底下,看起来他是特别激越、特别亢奋或者是特别失态的,但是自己可能处于一个脱离现实的状态,是不知觉的。那一刻,外界的目光、社会的规范都变得模糊而遥远,内心翻腾的惊涛骇浪成了唯一的“现实”。这种脱离,并非主动选择,而是神经系统在承受超负荷压力时的一种“断路”保护,尽管其表现形式显得如此狼狈。
有的人在情绪失控的时候无法控制,所以会一路表现下去。但是有的人,多少还有一点残留的意识,觉得“唉呀,这样不合适”。但是又被巨大的情绪所淹没,也管不了那么多了。那点残存的意识,犹如风浪中一盏微弱的灯,明明看到了危险的礁石,却无力扭转航向,只能任由情绪的海啸将一切吞没。这种清醒与失控的交织,往往带来更深的懊悔与自我谴责。
所以,我们会觉得如果一个人在情感极端的颓废、极端的受到刺激的这种情况下,情绪的爆发对他来说是有帮助的。这帮助在于,它为积压到极限的心理能量找到了一个泄洪的出口,防止了更彻底的心理“决堤”或“内爆”。强行压抑,犹如将沸腾的高压锅盖死,其内部累积的破坏力终将以更危险的方式释放。
我们以前在汶川地震的时候会发现,家里人出现重大的一些死亡、伤亡的时候,如果干部还是像没事一样去帮助其他的人,那么他在一两年以后的症状,表现会比那些当初情绪有爆发、有失控的行为的这些人要更加严重。这是因为,那些及时的情绪宣泄,如同对心灵伤口进行的初步清创,虽然过程痛苦,却避免了毒素在体内深层堆积。而表面的“坚强”和“镇定”,可能只是将创伤深埋,任其在潜意识中悄然化脓、蔓延。
也就是说他可能在一两年以后,才发展出抑郁、特别严重的抑郁甚至自杀的这种表现。这种延迟出现的严重心理问题,常常被周围人忽视或误解,以为“时间已经抚平了一切”,殊不知那只是风暴来临前压抑的平静。创伤的影响具有潜伏期,它像一颗深埋的种子,在看似恢复的表土下悄然生长,直到某一天以更狰狞的形态破土而出。
在美国针对美军,曾经参加过伊拉克战争、阿富汗战争的美军的随访,研究表明,在从伊拉克战争和阿富汗战争回来以后,随访一两年的美军,在酗酒,抑郁症,PTSD就是创伤后应激障碍的发病率上,都是在一年以后重新再往上走。这一现象揭示,脱离极端危险环境后的最初“安全期”,可能并非真正的康复期,而是心理防御系统逐渐松弛、创伤记忆开始反复侵扰的时期。最初的麻木或平静,有时只是一种生存必需的暂时隔离。
也就是说,看起来回国以后,有一个平静期,可能你会发现,一年甚至是两年以后,发病率还在上升。这提醒我们,心理创伤的疗愈并非线性过程,其进程可能迂回反复。表面的适应不代表内心的和解,后期的症状反弹恰恰说明那些未被妥善处理的情绪,从未真正离开,只是在等待一个爆发的时机。
所以,我们要特别警惕那些看起来相安无事,发生了重大的事情,好像跟自己无关一样,当时很平静的一些人。他们的平静之下,可能涌动着更危险的暗流。社会常常赞美和推崇“喜怒不形于色”的克制,但在遭遇重大打击时,这种过早的、过度的“冷静”,可能是一种需要被关注和干预的危险信号,而非值得称道的坚强。
事实上我们在对自己的这种情绪特别大的失控的时候,有时候你还要感谢自己,在你的人生中,想一想,有多少次失控的这种可能性?感谢那个在极限压力下选择了爆发而非彻底崩解的自我,那或许是你的潜意识在动用最后的力量进行自救。每一次失控的边缘,都是心灵在发出最强烈的求救信号,呼唤关注与疗愈。
所以我们第一个理解就是,情绪在极端的情感、极端的情境之下,失控未必是一件坏事。即便你失态了也没有什么,这是对你最好的一个保护。情绪失控是针对严重刺激严重创伤的一种反应,就不要为此感到羞耻感。它如同身体的疼痛,是一种重要的报警机制,告诉我们某个部分已经承受了难以负荷的重量。为疼痛感到羞耻是荒谬的,为情绪的溃堤感到羞耻同样如此。
第二个是在严重情绪失控的情况下,可能会做出一些伤害自己甚至是伤害他人这些行为,这是需要得到控制的。因此,在理解其保护性意义的同时,也必须正视其潜在的破坏性。这就像认识到发烧是免疫系统在工作的同时,也要防止体温过高损伤身体本身。我们需要的是疏导,而非单纯的压抑或放任。
所以意识尚存的人就觉得,感觉自己失控了以后,要使自己避免自伤、别摔倒或者是觉得可能有失态,那么尽量应该找地方能够辅助、能够坐下、能够躺下那是最好。这是将尚存的一丝理智,转化为保护性的行动指令,为失控中的自己创造一个物理上的安全容器。提前识别失控的先兆,并准备好应对方案,是一种重要的心理自救技能。
在家里面、在咨询室,我们都要求有一个能够把自己的腰护住,手能够扶住的小躺椅、小沙发、小藤椅,而不是说只有靠背、没有扶手的装置。这种设计背后的原理,是提供一种“被容纳”和“被支撑”的躯体感觉。扶手和包覆感,能从触觉和本体感觉上给予大脑安全感反馈,模拟被拥抱、被保护的感觉,有助于稳定混乱的神经系统。
这种装置能够让他感觉到身体被包进去,如果周围有什么东西可以盖着、把自己裹起来,毛毯啊当然是最好的,因为他自己要有一种婴儿似的被包裹的感觉,那么这个对他是有帮助的。这种向婴儿期安全感的退行,并非软弱,而是一种有效的情绪调节策略。厚重的毛毯带来的深度压力刺激,被证明可以降低心率、缓解焦虑,帮助个体从过度警觉状态中平静下来。
第三个就是,如果他周围看到有熟人、朋友、亲人那当然是没问题,但是这个时候顾不了那么多,如果这个时候觉得自己快要失态、快要失控,快要脱离现实、快要撑不住了,不管周围什么人,就要把他拉住。这时,他人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重要的“现实锚点”。抓住一个真实的人,通过触觉和温度,可以帮助漂浮的意识重新与当下世界建立连接,避免彻底坠入内心恐怖的深渊。
我曾经在一次咨询中,有一个女性因为回忆过去的历史的时候感到特别痛苦,然后她眼神涣散,突然她把手伸出来说,“赶快把我的手拉住!”。
她这种强有力的说法让我心里一惊,因为对于危机干预来说的话,躯体接触是非常基本的一个原则。在那一刻,她残存的理智清晰地发出了求救指令,超越了语言,直接指向了最本能的连接需求——通过皮肤接触传递支持和稳定感。这种直接的请求,是她自我保护和寻求联结能力的体现。
但是因为她是一个有暴力虐待和性创伤的一个人,所以我们在做这种事情的时候、特别是异性的时候,会比较谨慎,但是她特别强有力的这一句话,我马上毫不犹豫的把她给握住了。这里的关键在于,遵循来访者清晰、主动的指引。对于有创伤史的人,未经同意的触碰是禁忌,但当她明确发出邀请时,及时回应这种对连接的需求,本身就是一种疗愈性的矫正体验,告诉她“你的需求会被听见和尊重”。
那么,因为她接近要失控了,所以握住手以后,我觉得她有力量,我说,“你能够站起来吗?”。然后,她就站立起来。这个从“握住”到“站起”的过渡非常重要。握住手提供了最初的稳定和连接,而邀请她站立,则是引导她将注意力从内部痛苦的漩涡,转移到对自身身体的控制和行动上,这是重新找回能动性的关键一步。
因为站立起来是需要调整自己的重心的。刚才说感觉到自己要失控的时候,要找个地方坐下来。坐或躺是被动承托,而站和走则是主动掌控。不同的情境需要不同的策略。在即将被情绪淹没时,坐下躺下是防止跌倒和受伤;在情绪稍有缓和、需要回归现实时,简单的身体动作能打破僵局。
但是这个女性呢,我让她站起来是说,“你还能走吗?”就是她能够调整自己的重心、站起来、睁开眼睛、能够走动,那就说明她还能够使自己回到现实。行走这一系列动作,整合了视觉(睁开眼)、前庭觉(平衡)、本体觉(肌肉运动),强烈地向大脑发送“我正在现实中活动”的信号,有效对抗解离和脱离现实感。
所以,我们刚才说的基本的一些技巧,都是使自己能够停留在现实之中,但是你要完全失控的这个时候,要允许自己能够拉住别人,拉住周围的人,能够扶住、能够躺下来。这些技巧的核心目标一致:通过各种感官通道的输入(触觉、视觉、味觉、运动觉),建立或加强与当下现实世界的联系,将意识从内部风暴中拉回相对安全的外部“岸边”。
还有一个比较简单的技巧,使得你能够恢复过来,就是深呼吸。因为呼吸是少数既可以自主控制,又能直接影响自主神经系统的生理过程。有意识的深长呼吸,可以激活副交感神经系统,向身体发送“危险已过,可以放松”的信号,拮抗由恐惧激发的“战斗或逃跑”反应。
因为一个人在紧张的时候,会浅快的呼吸,所以深大的呼吸能够帮助你吸入更多的氧气。更重要的是,深长的呼气尤其关键,它能更有效地降低心率和血压。可以尝试“4-7-8”呼吸法:吸气4秒,屏息7秒,缓慢呼气8秒,这种节奏能迅速平复强烈的生理唤醒。
睁开眼睛是有帮助的,因为很多人在激动的时候会闭上眼睛。闭上眼睛,使得我们能够脱离现实,睁开眼睛能够使我们待在现实之中。视觉是我们与外部世界最主要的信息连接通道。刻意地睁大眼睛,去观察并描述周围环境中具体的细节(比如“墙是白色的,有一幅画,画上有三棵树”),是一种强效的“接地技术”,能把思维从灾难性想法中拉出来。
如果周围有任何东西、能够可以喝的东西,深呼吸以后,如果拿东西能够喝几口水,或者喝几口牛奶,或者喝几口甜水,或者吃巧克力,都能够帮助你的情绪稳定下来。吞咽动作本身需要调动一系列肌肉,并能暂时中断急促的呼吸节奏。温热的液体能带来舒缓的感官体验,而甜食则能快速补充因应激消耗的血糖,从生理上提供支持。
当你感觉到情绪特别激动想平复情绪,而你的人是清楚的时候,让自己走几步,这样调整重心、调整姿势,都能够使你从当时的这个状态走出来。轻微的、有节奏的身体运动,如踱步、摇摆,可以释放肌肉中积聚的紧张能量,防止其转化为更剧烈的情绪或行为爆发。它也是一种温和的“重启”方式。
因为一个人的状态还跟姿势有关系,所以姿势调整以后,会从那个状态里面出来。喝水、深呼吸、睁开眼睛,使自己和周围的环境有接触,这都是使你停留在现实、能够平复情绪的一个技巧。这些技巧之所以有效,是因为它们都遵循同一个原理:通过改变生理状态来改变心理状态。身心一体,当我们无法直接控制思维的洪流时,可以从身体这个更易操作的入口着手。
如果觉得实在是这个刺激过大,可能会撑不住了,那就要找地方坐下来、躺下来,找个东西裹着。最好是有亲朋好友在旁边,陪着你,这是比较重要的。他人的陪伴,提供了无声的见证和接纳。不需要太多的言语安慰,仅仅是“在场”,就能传递出“你不是一个人,我与你共同承受”的安全感,这能极大地抵御因失控而产生的羞耻和孤独。
因为一个人在这种情况下,可能会有严重的惊恐的感觉,害怕被抛弃,害怕被伤害,这种情况如果你能够抓住周围的亲朋好友,不管跟他做什么解释,就是暂时把他当作工具用一下,这是最好的。这里的“工具化”并非贬义,而是在危机时刻的一种务实策略。明确告知对方“我现在需要你拉着我的手,不用说话,陪着我就好”,既提出了具体可操作的需求,也免去了对方不知所措的压力。
那么,口里有东西当然是比较有帮助的。有甜的东西能够增强自己的血糖,因为一个人在紧张的时候会消耗大量的糖分,所以可能会出现暂时的血糖降低。血糖骤降会加剧头晕、心慌、无力感和情绪不稳,形成恶性循环。快速补充糖分能打破这个循环,为大脑提供维持正常功能所需的紧急燃料。
那这个时候如果要是抓起一把东西来吃,巧克力、巧克力豆、糖、牛奶,那么这些东西都对自己有帮助。所以我们可以看到有些焦虑的一些人拼命的吃东西,狂吃东西,这个是一个本能的反应,狂吃东西的确有缓解焦虑的作用。咀嚼和饱腹感能带来原始的安抚效果,这也是为什么很多人在压力下会寻求食物慰藉。理解这背后的生理心理机制,就能更宽容地看待自己或他人的这种行为。
但是我们不要忘记了,在一个严重的刺激、去甲肾上腺素增高的时候就会导致血糖下降。因此如果我们能够在自救的时候,如果经常有情绪发作,那可能就不能转很远,不能转到陌生的地方,然后口袋里面可能要囤一些吃的,诸如糖之类的这种东西,那么这个是对自己有帮助的。这是一种有备无患的自我关怀。就像哮喘患者随身携带 inhaler一样,预见到可能发生的困难,并为自己准备好简单有效的“急救包”,是一种对自己负责任的、有力量的体现。它意味着你相信自己的感受是真实的,并愿意采取切实步骤照顾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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