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想谈谈斯坦福大学医学院精神病学教授欧文亚隆所著《存在主义心理治疗》一书中,对于「存在孤独」(也可作)「存在隔离」的解释,关于「孤独/隔离」(isolation)的表述中,他提到了三种孤独的形式:人际孤独、心理孤独、存在孤独。在这里我将着重解释后两者,这几种孤独的界限是一部分相通的。描述 心理孤独,我愿意引用罗杰斯和宾斯旺格的表述,这段表述是在讨论著名的案例埃伦·韦斯特时产生的:“虽然她在孩提时期完全不用依赖他人的看法,现在她则彻底依靠别人的意见。她不再知道自己的感受和想法,这是最孤独的状态,一个人完全脱离了自主的我。”
那么什么是「存在孤独」呢,引用海德格尔在《存在与时间》中的一段话来说,大致为:当人从“对世界的沉溺”中被带回,事物的意义被剥除时,就会因面对世界的孤寂、无情和虚无而焦虑。因此,为了逃避“诡异”感,我们将世界作为工具(ready-to-hand 备用),让自己沉溺在表象世界中。
欧文亚隆认为,当我们面对虚无,就会感到终极的恐惧,在面对虚无时,没有什么人或事可以帮助我们,就在这个时刻我们完整的体验了存在的孤独。他还提到了一部电影,帮助大家更进一步感受这种情形:意大利导演安东尼奥尼在其电影《蚀》(The Eclipse)中,以全然清晰的方式观察事物,并带着一种冷酷的神秘感。事物脱离了其意义,主角只是飘过事物,没有行动能力,主角身边的人物则忙着利用事物而生活。
兰克认为,成长的过程是分离、自主、自我依靠、自立、个体化和成为自我的过程,是独立的过程。不分离意味着不成长,而成长的代价就是孤独。在这个两难中所蕴含的是一种「普世冲突」。“弗洛姆在《逃避自由》中提到:孩子在这个世界上诞生,逐渐意识到自己是孤独的,他人彼此分离的存在。这个与个体分离的世界,相较于个体存在来说,具有压倒性的力量,经常让人感到危险和受到威胁,从而产生了无助感和焦虑。只要个体仍然是这个世界无法分离的一部分,只要个体没有觉察自身行为的可能性与责任,个体就不需要害怕这个世界。当一个人成为独立的个体时,就要孤独的站立,面对这个世界所有的危险和强大的势力。
因为孤独的体验非常之下坠,个体无法长时间忍受,所以会由「防御机制」来处理这种感受,会“掩埋”这种感受。而因为孤独总是存在,也永远等待着被人发现。
如何对抗「孤独」?
正如我上文所述,孤独将永恒伴随着成长的个体,而同样伴随的,也是「等待被人发现」。
对抗这种「孤独」的就是「存在」,但是两者往往共存,在「存在」的叙事范围中,对抗「孤独」的主要力量是「关系」,在这里,我们更关注的是「关系」如何能够舒缓根本而普遍存在的「孤独感」。当然,孤独感不会被「消除」,但是可以被「填补」,我们最常做的事是用「爱」来填补。
这里的「爱」指的是「真实而实在的爱」,用海德格尔的词就是“毅然决然”,我们毅然决然的承认孤独,面对孤独,我们才可以用真实的「爱」填补自己和他人。欧文进一步指出对于填补孤独的力量——「爱」和「关系」反面场景:如果只是在孤独的水流中下潜,疯狂地像他人舞动双手,这是混乱、扭曲、失败的关系。在这样的关系中,个体的孤独不会被填补,只会进一步强调其存在。
孤独是永恒存在的,而填补孤独的「关系」是交互的,「爱」是「无所求」的,「关系」和「爱」是架在个体之间的那座桥梁,拥有了这座桥梁,我们毅然决然面对孤独的时候,我们也拥有了爱和填补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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