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越强迫症的认知问题（森田疗法实践中存在的问题）

作者：一围篱笆闲

没有几年的思考，一般很难真正看清强迫症这个问题。对于新手而言，理解只会停留在症状表现，只是了解自己的表现是什么，把重心精力放在对于症状本身的确定性分析思考中，这反而是强迫症中最大的误区。思考和思维反刍的最大区别是，前者可以推动问题实质的发现，后者更多是情绪上的反复体验。在强迫症中，两者有何具体区别呢？比如，对于一个检查型的强迫症。一般的患者会陷进想阻止又不放心的挣扎中，反复确认，不停焦虑，如此循环。再复杂一点，有的患者会开发出一些辅助方式来帮助自己确认。这些做法都没有触及这个问题的实质，反而会陷进强迫症中。更高阶的患者可以看到该问题中自己的恐惧所在，尝试把重心放在解决自己的恐惧上面。能看到这一层的就非常聪明了。但是这还不够，解决恐惧往往需要解决相应的认知问题。而这个认知问题各个患者其实是很不一样的，尤其是强迫症这个症状千奇百怪的问题，患者之间都很难直接借鉴，也很难通过学习知识来完成。这是一个逐步深入认识的过程，但大部分患者死在了前两步。

我以一位患者的症状为例，这种认知问题究竟该怎么找。这位患者的强迫思维是怀疑自己是同性恋。正如所有新手表现一样，陷进自己到底是不是同性恋的确认活动中。而它真正要思考的问题不是自己是否是同性恋。而是越过焦虑的情绪，去思考如果是如何，不是又如何？对于一般人而言，肯定都是担心自己是同性恋，如果真的是都会觉得天塌了。很显然，这里的恐惧就是关于同性恋的，仅仅看到这里还远远不够。因为多数人都多少害怕自己是同性恋，为什么偏偏自己那么强呢？患者要更深入探究自己对于同性恋问题的具体态度，每个人其实都不同，可能会觉得别人怎么看自己，可能会担忧将来怎么生孩子，可能会担忧辜负父母期待，如此种种，而每一个问题都导向了不同方向的问题。（强调一点：通常我们说不要分析思考强迫症状，其实是为了避免思维反刍带来的强化，并非真的不能思考分析，如果不愿思考，最傻瓜的办法直接是抱着满不在乎的态度不理会，尽可能地去转移注意力，但实际情况中由于认知问题存在患者很难做到不去想，这也是森田疗法实践中存在的问题）

这里我要插入一个元认知的问题，一般人很难意识到自己认知中存在什么问题，元认知就是对自己认知的再认知。简单来说，你喜欢钱，你为什么喜欢钱，你为什么这么认为，这种思考就是元认知思考。问题往往就存在这些我也没认真想过但我就这么认为的观念里面。通过这种思考能够找到自己根深蒂固觉得理所当然的观念中隐藏的问题，也能更深入地了解自己。而事实上，大部分人其实都存在问题，而精神疾病患者，往往有更深的执念，这些执念也很大程度上源于经历创伤。比如，有患者非常担忧父母路上发生车祸，这种焦虑看似是懂事在意父母，如果更深入探究，里面可能包含极度害怕失去依赖等等潜在可能的问题。解决心理问题一定需要对心理活动有敏锐细致的洞察力。

上面这些分析过程，即便找到疑似问题，患者可能也会觉得不太确定是否过度，这很正常，对于绝大多数情况来说，不确定才是常态。仅仅有这些恐惧和认知问题是不会发展出强迫症的。强迫症，顾名思义，里面包含有自我强迫的性质。而所有强迫症患者都要思考一个通用的认知问题，是什么认知让你觉得必须如此？这是形成强迫的关键一环。

举例：我有一位患者，他也曾说他道理都懂，他开手机店，担忧手机爆炸，从而担忧干不下去。这个问题只分析强迫症状是不行的，他似乎从来没有问过自己为何这个手机店对自己那么重要？背后原因是什么？这是一个由害怕关门的恐惧推动手机爆炸的恐惧，但却不去分析自己为何如此对成败这么在意？

强迫症成型的关键在于患者的不安全感发展出了强力自我控制的模式，这种控制模式如果过度超过自身能力就会以形式化的方式投射到第三方事物，从而形成表面的强迫症状，以强迫行为抵消焦虑。这个表面的强迫症状只是推向前台的木偶，患者实际是养成了无意识依赖这种模式来消除焦虑的方式。我曾多次强调过，解决表面的强迫症状只是在解决影子问题，这个影子背后的问题不能解决，才最终导致了强迫症状怎么分析确定依然会存在不确定感，它也是强迫症状解决一个又出现新的原因。你原本就有对不确定性强烈的排斥，只不过它是看不见的，只有投射到了具体事物，它才最终被意识察觉，所谓发病。对这种强烈的不确定感绝不能限于症状本身的不确定感，而是培养全局性的对风险的接纳态度，接纳既不是听天由命，但更不能是强迫症中的过度的苛求，以平和进取取代用力过猛的透支性控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