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迫症理论——观察学习假设

作者：一围篱笆闲

强迫症关于病因的理论有很多，涉及遗传、生化、心理、社会多个维度，目前为止，并没有任何一个理论可以完全自圆其说，仅能解释部分问题。包括以5-HT假说为理论基础的SSRI药物治疗，其假说受到目前技术的限制，无法准确监测神经系统中血清素的代谢变化，因而也难以得出更进一步的结论。

本文另外一个理论来自于心理学角度：观察学习假设

很多人说强迫症的根源是恐惧，但恐惧不等于强迫思维，强迫思维会出现失控的恐惧感，但恐惧症也可以。我们有必要对比一下恐惧症和强迫症在同一场景的表现差异：

比如同为怕狗，恐惧症患者会出现强烈的恐惧，并且伴随一系列植物神经紊乱，重则昏厥。而相关强迫症，同样会出现恐惧，但它与恐惧症却拥有更宽松的触发条件：

恐惧症一般是直面刺激源时才触发，脱离刺激源症状可以快速消退，但强迫症却不同，任何相关事物都可能触发强迫症，且更难消退。比如想到狗、看到狗这个字。甚至只要患者在逻辑上可以构建联系，就可以触发：比如狗-宠物-猫，那么想到猫便触发了这个和狗有关的强迫症。

这并不夸张，平常我们讨论的最多是诸如洗手强迫症、检查强迫症等相对好理解的表现，但是，还有相当一部分强迫症有一个显著的特征：其害怕的内容与其采取的强迫行为，缺乏合理的逻辑，这才是有的强迫症特别让人匪夷所思的原因，比如我曾举过很多次的一个例子：有一个小孩，下车之前必须触碰车上所有的吊环，否则不能下车，为此他无法乘坐任何公共交通。而触碰吊环和下车之间并无逻辑关系，但在患者的潜意识里，这个举动肯定能够帮助他避免某个危险。虽然，他理性也知道这很荒谬。

这样的强迫症状很多很多，但是为什么会这样？怕脏反复洗手的洗手强迫症好理解，怕出错反复检查的检查强迫症也好理解，但这种显然已经演化出更复杂的逻辑。也许一个段子可以解释：

某个人有锁门强迫症，每次出门都不确定门是否锁好，为了帮助自己记忆，他每次锁门后再伸一下胳膊，为了帮助自己记住确实伸了胳膊，再踢一下腿。就这样，每次出门都要做一套广播体操。广播体操和锁门也没有逻辑关系，但显然，对于患者而言却是成立的，有重要意义。

不论强迫仪式和强迫思维恐惧的内容之间的关系多么复杂而隐秘，如果对比恐惧症，就会发现，相比恐惧症简单的被动挨打模式，强迫症存在一套“主动防御”措施。

所有的强迫行为都是在未雨绸缪，防范风险，这是恐惧症不具备的成分。

而这套系统，来自于患者的学习和总结。如果接触足够多的强迫症患者，会发现这个群体有一个共通的特点：特别喜欢反思。没事就在琢磨什么。

这本不是缺点，何以造成强迫思维如此强大的心魔？它反反复复频繁出现，以致于失控。

答案或许就在于这是一种刻板、狭隘、单一的学习过程。最终习得非黑即白的缺乏开放性的经验总结，坚定、固执、却又缺乏变通。强迫症患者多具有某些强烈不可更改的信念。

那么这种学习方式来自于哪里，我认为有两种：

早期被过度灌输某个观念：

对强迫症家庭的调查，患者家庭多存在过度而严厉的教化，长期被灌输某种可能的危害，加上自身反思总结，形成早期的强迫思维雏形，一旦防御机制无力处理压力，便成为真正的强迫思维反复冲进意识。

偶然事件的叠加：

即便没有过度教化，但如果经历过许多相似事件，或者生活方式过于单调，哪怕事件很小，在叠加效应下也容易滚起雪球形成强迫思维。

强迫症中很多患者会出现以防万一的想法，甚至他们总是忧心忡忡地问：如果万一真的发生怎么办？

你无法从逻辑上去处理这个问题，因为真的有可能发生，哪怕概率极小。但我们并不能因为存在被陨石砸死的危险而每天想着如何去防范。患者其实能够明白道理，但却难以真正说服自己，但为何会这样？

因为在他们的经验系统里，没有或然问题和必然问题的区分，他们习惯于把所有可能发生的事当做必然来处理。更何况中国文化非常推崇未雨绸缪。

因此，强迫症患者首先应该意识到，自己这种单一的视角不仅局限了看到更多可能性，也造就了狭隘的过度执着。他们是倒扣在玻璃瓶中的蜜蜂，他们的经验只告诉他们，要冲着阳光。全然不知应该多尝试几个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