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死亡（中篇）——从临终关怀到中阴教法

作者：丘山夆Filo Sofia

在上一篇文章中谈了“向死而生”“死生自如”的生死观，本篇和下一篇文章将介绍几种关于死亡的理论。

近些年来，西方兴起了被称为“临终关怀”的医疗护理理论，如何让临终者安详死去，成为了这个新兴的边缘交叉学科关注的重点，这即是社会的需求，更是人类文明进步的标志。该理论发展时也出现过一些瓶颈，对于死亡的心理过程，现代科学起初的研究有限，西方学者从藏传佛教中找到了灵感——宁玛派独创的“中阴”教法。

当然西方学者也并非去鼓励欧美的临终者去改变信仰，他们只是尝试从其理论中寻求灵感启发。本文在这部分的论述也是基于同样的目的——试图剥去宗教的外衣，以世俗的角度去分析，从而获得对所有人类均适用的普世智慧。“中阴”理论也成为藏传佛教近年在西方学术界大受关注的原因，我也会在本文中简单提到一些这方面的发展情况。

就在本文发布的当天，2022年3月3日，恰是藏历初一，即藏历新年这一天。依据《国务院关于全国年节及纪念日放假办法》的规定，今年全国各藏族群众聚居地区于3月2日至3月8日为新年假期（2月26日周六和3月13日周日上班）。藏语中罗萨是新年，扎西德勒是吉祥如意。所以，罗萨扎西德勒！新年吉祥如意！

在下一篇文章中将介绍古埃及的《亡灵书》。大众特别是小朋友，会感到非常神秘和好奇，但象形文字早就被破译，至少对学者来说已经没有任何神秘感了。《亡灵书》从“生死观”的角度，我认为对现在的人没有太多参考意义，主要是作为了解古埃及文化和历史的窗口。

本文首先还是从“临终关怀”说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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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上一篇文章中，提到临终的状态与一个人的境界和智慧有关，有的人在有生之日或临终期间领悟到应该放下一切，坦然面对死亡。生的顺利，死的安详——是我们的期望，但对很多人来说并不容易做到，有些人在死亡面前恐惧、不安、焦虑、埋怨、牵挂，拼命拒绝死亡，看似顽强求生，实则内心脆弱。

西方近几年兴起的“临终护理”或称“临终关怀”，就是要帮助这些没有参透人生的临终者，在死亡时刻，将他们的愧疚、罪恶、恐惧、焦虑、痛苦化为安慰、启发与希望，引导临终者安详、平和的死亡。这里面有两个层面：

一方面是身体的——帮助临终者减轻躯体上的痛苦。“以照料为主”代替“以治疗为主”，不再使用一些让临终者感到痛苦的治疗方式，减轻临终者的病痛，让临终者尽量感到舒适，配合健康饮食的调节。

一方面是心理的——帮助临终者减轻精神上的痛苦。让临终者获得安宁、平静和尊严，尊重其生活方式，让临终者参与医疗护理方案的制定，排解其心理和精神上的烦躁恐惧，最终能温暖、宁静地走完生命的最后阶段，也包括让家属在临终者去世后不会留下任何遗憾和阴影。

能够看出“临终关怀”的难点在于心理方面，医学对于死亡只有生理的解释，无情而苍白，所以在发展初期能提供的帮助有限，反倒是宗教在死亡的心理层面很有“研究”，特别是藏传佛教，为现代临终医学护理提供了启发。

藏传佛教有很多类似于心理暗示的方法来帮助临终者获得平静。当然，这句话是我以现代的角度阐述的。我希望能从古老智慧中得到一些超越宗教的、普世的关于生死的智慧，也期待对这方面有了解和研究的朋友们指正……

西方从藏传佛教关于死亡的理论中得到了灵感和启发，这也是藏传佛教如今在西方学术界和公众中受到极大关注的原因。所谓藏传佛教关于死亡的理论，其实单指藏传佛教宁玛派的“中阴教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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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传佛教教派主要有五个，在藏区影响力最大、知名度最高、信众人数最多的是格鲁派。但在西方学术界，影响力最大的是宁玛派。

宁玛派的创立者为莲花生大师。莲花生大师一个重要贡献，是把早期藏区苯教里所崇拜的各种各样的神，吸收进了佛教，并为此增加了一个神的系列——护法神。从而保留住藏区早期宗教信仰的一些元素，赢得了藏族群众的支持，使佛教在基层扎下了根，否则佛陀和菩萨都是外国的神，没人会愿意去信奉。

宁玛派之所以受到西方学界的关注，是因为它有一部在藏传佛教中都独一无二的经书——《中阴闻解脱经》，该经是宁玛派所独有的。中阴是指人死后到转世前的这段时期，最多49天。这本经文是用来指导人死亡的，藏传佛教近年来在国外大受关注就是因为这部经。

目前国内出版的只有藏文版的《中阴闻解脱经》，由西藏人民出版社出版，原价只有18元。拉萨市围绕大昭寺的八廓街东面一侧，靠近仓央嘉措与玛吉阿米幽会处，有一家新华书店，里面有很多藏文书，包括藏传佛教的经书。

美国学者伊文思·温慈（Walter Evans-Wentz，1878-1965）于1927年将《中阴闻解脱经》翻译成英文出版，这是该书首次引入西方，作者模仿了古埃及《亡灵书》（Book of the Dead）的书名翻译方式，将该经书名译为“Tibetan Book of the Dead”（西藏亡灵书）。这是藏传佛教死亡理论在西方第一次引起关注，而最近的一次热潮发生在上个世纪末。

1992年，一位西藏僧人索甲仁波切（Sogyal Rinpoche，1947-2019）在英国学习研究期间，用英语写了一本书——“The Tibetan Book of Living and Dying”（原书见本文正文一开始的图片），介绍了《中阴闻解脱经》，该书在西方影响极大，国内译为《西藏生死书》。宁玛派有很多高僧，在欧美与西方的学者一起做研究，包括对早期苯教的研究。宁玛派在欧美很受重视，西方人认为他们有“特异功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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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玛派认为，心在肉体医学死亡之后，在转世轮回到新的肉体之前，会有一段没有肉体包裹的“赤裸”状态，这段间隙就是中阴。因为心灵没有肉体和物质的附着和干扰，这个时期比较容易证悟，所以很多大师都是在死亡期间得道解脱的，称为涅槃。

虽然心灵脱离了肉体的干扰，但证悟也并不是任何人都可以做到的。中阴有点像睡觉做梦的状态，而一般人是无法有意识的去控制梦境发展的，所以死时要解脱还是有一定难度。但僧人练的就是这个，你能控制你的死亡过程，就相当于你有能力控制你睡觉时做不做梦，或做个什么梦一样，这是需要不断训练或者说修行的。

整个中阴过程包含了六个阶段，即六种中阴。针对不同的中阴阶段，宁玛派提供了不同的修行方法，可以让你“意识到”自己处在哪个中阴阶段——睡觉做梦是被动经历，现在要能主动把握——对于大师来说，在死之前，比如禅定中，已经可以体会到死的中阴阶段了，相当于模拟演练过了。到真正死的时候，就可以把握住死亡的过程，在轮回前得到解脱，从而终结轮回，进入涅槃。

上述内容听起来是不是很“神”，毕竟没有人真正死了再回来，告诉我们他的死亡经历。我认为，真正有启发的其实是为此进行修行的过程——训练的过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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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终者对于死亡不能接受，恐惧、焦虑、暴躁，首先需要的是放松，对于“临终关怀”也是一样，需要一些专注和放松的训练。甚至不只是对于临终者，现代人处于紧张、快速的生活和工作环境中，也需要学会专注与放松。

印度教和佛教都有最经典的专注与放松训练方法，且已被大众所熟知，即禅定与瑜伽，“高级”一点的，又比如当下在欧美时兴的“正念运动”。尼泊尔、不丹等国建有很多“静修中心”或“灵修中心”，专门接待西方人，提供专注与放松的封闭训练指导。

这些训练方法包括呼吸训练，有意识地调节呼吸；有意识地感受自己身体的部分；重复一段简单的话语等等，通过这些方法让自己放松下来，不断重复这样做，让自己习惯这种状态，把这种训练而来的平静和专注的心境，延伸至日常的一切事情。

现代人的大问题是浮躁，别说读书了，看电影都坚持不下来，只能看短视频，所以这样的训练不是没有需求的。日常我们也可以逼自己平静下来，比如克制自己耐住性子听完一部交响乐。

吃的时候专注吃，睡的时候专注睡。你就不会失眠，也不会长胖，不管你做什么，全然在当下，不能让分心阻止了你的清醒。厉害的修行者，永远活在当下，随时面对真我，持续流露出灵感与智慧。

这些方法也都能以心理学的角度来解释，就是靠想象与暗示获得某种稳定的心理状态。佛教的修行，本质我认为也是这个道理：感受呼吸，即“观想”自己的身体，重复简单的话语，即“诵经”或反复默念一段“观音咒”，靠想象与暗示获得某种心理状态，即平静、庄严、与智慧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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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谓“观想”，我理解就是想象。你可以想象不同的景象——某位亲人、某件经历、某个物品，只要能让你平静下来就行。每位大师或指导者，都有自己的小窍门——觉得观想或想象什么，对自己能平静下来最有效。

毕竟这属于一种心理暗示，每个人的经历不同，所以每个人最适合的心理暗示方法也就不一样。这些方法或者说小窍门即“法门”或“修法”，在佛教中通过师傅会传给徒弟，有些方法是师傅独家首创的，还不轻易外传。

就如同演员拿到剧本要求因感情而落泪，演员甲在表演过程可能通过“观想”自己曾经的爱情经历而达到，演员乙则通过“观想”自己亲人的离世而落泪，演员丙可能通过“观想”自己走丢的猫而哭泣，演员丁则觉得通过“观想”阿富汗难民最有效。这就是每个人的“法门”，并可能独传给自己带的小演员徒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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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察佛教的一般修行方式，我认为是可以从心理学的角度来解释的，通过心理暗示的方法（佛教称为法门）来达到专注、放松、向内观照的作用。

各种修法、法门、观想即不同的心理暗示方法，每个大师可能有自己独创的小窍门（法门）。这些方法必须经常练习，将心理暗示不断强化，熟练到完全内化于心，成为第一反应、本能反应。如此才能在突发危机甚至死亡来临时保持淡定，想起并回到修行时的平静状态。

其他各宗教，比如基督教，都有利用自我暗示、想象、倾听、宣泄等方法，得到平静、轻松、喜悦的心理感受或特定的心理状态。

藏医对人体的解释和中医相似，身体也是由类似气、脉之类的概念组成。真正的高僧或修行者，可以清晰观想把气导入脉中，分解流动，这些都是在禅定中进行。从这些，我们能感受到观想，或者想象和暗示的巨大作用。

佛教讲求“闻思修”。闻，是听闻的智慧——善于倾听，放下偏见。思，是思索理解的智慧——要时刻反省与反思。修：禅修的智慧——付诸实践与行动。由闻而思，由思而修，由修而证，这是修学佛法的过程，也是我们学习进步的过程，对我们同样有启发。

通过以上这些训练，大师有能力在任何时候都保持平静、放松的状态，即便是死亡的时刻，他们具有深度的祥和、喜悦和信心，迎接新的生活，新的诞生，一种复活——涅槃。对于一般修行者，死时会失去一切，从而也领悟并意识到放下攀缘、欲望和执着，放下一切即成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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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面再简单讲一讲六种中阴，这些都无法证明，但不妨带着读小说的态度来看一看，宁玛派描述的死后世界。中阴阶段即身体死亡到转世之前的阶段，最长49天。中阴分为六种，分别是：

自然中阴：人活着此生在世时的阶段。临终中阴：从身体死亡到真理之光升起（地明光）。法性中阴：真理之光（地明光）展现为耀眼震撼的声、光、色。受生中阴：投胎转世的过程。禅定中阴：在白天修行的禅定中出现。睡梦中阴：在夜间修行的睡梦瑜伽中出现。这里面最受关注的是临终中阴、法性中阴和受生中阴。

证悟很高的圣人，还在世的时候，就已认知“绝对真理”——空性，已经见过真理之光（地明光）了，所以他们对于死亡毫无恐惧和惊讶，他们拥抱死亡，把它当做究竟解脱的机会，死亡来临不是失败而是胜利，是生命中最尊贵和光荣的时刻。

最高水平的修行者在死亡的那一刻，安住在心性中，进入临终中阴阶段，在真理之光显现时觉醒融入，获得解脱，进入涅槃。如果未能安住心性，未能进入宁静、庄严、放下执著的状态，或安住了心性但未能融入真理之光，则进入法性中阴阶段。安住心性，在真理之光显现时融入其中，这是有方法（即修法）的，一般不外传。

融入真理之光的过程每个人长短不同，一般不会超过身体死亡后的第三天，所以藏区的传统是三天内不准移动和碰触遗体。在这三天内，据说高僧虽已断气，但还有血色，并能维持禅定坐姿或卧佛姿态，三天之后真正倒下。一些有影响力的高僧为了避免社会和公众的打扰影响，身边的人会在其死亡之后保密三天消息，然后再公布社会。

临终中阴的真理之光显现，如果被认证，得解脱，如果没有，提供第二次解脱的机会，即法性中阴显现，真理之光化为多彩绚烂的声光景象，如果再没有被认证，即进入受生中阴，开始轮回。

受生中阴阶段，类似没有肉体的“灵魂”，游荡中可以看到人世，却不能被人看到，在这个阶段等待与未来父母结合投胎转世。这个阶段类似于做梦的经历，你在梦中经历了生活，但梦中并没有你的真实身体，只是“梦中身”。

转世前“灵魂”在游荡中回顾一生，相当于一种审判，自己审判自己，一生在自己面前重现。这些“灵魂”的“内心”是敏感、脆弱、零散、不安的，易受影响而不稳定，容易升起执念而陷于恶。当然也仍有机会解脱，但并不容易，如同在睡梦中想要控制自己的意识和梦境，这需要生前修行训练。临终者的努力、智慧、这辈子积攒的善与恶、家人在其死后的修法或祈福，将决定临终者投胎转世至什么样的家庭或生活。

只有大师能认证真理之光的显现，对大多数人来说，受限于认知能力，只能意识到经历过最后这个转世前的受生中阴，前两个中阴的经历是一片空白的，如同火车驶过，风景转瞬即逝，你没意识到，或者很快消失，总之没有什么印象和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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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中阴，就简要介绍到此，作为死亡的过程，你可以当作神话故事，我并不鼓励对于宗教的信仰。我国宪法中有相应表述，所以更确切的说，我既不支持鼓励，也不反对。但我鼓励从哲学和文化的角度去研究和了解……在最后，尝试分析一下宁玛派所提出的三个死亡的主要阶段的哲学内涵。

死亡是心的三阶段逐渐显现，从心性的纯净状态——真理之光或绝对真理的显现（临终中阴），到心性放出光芒——真理之光或绝对真理以光和能量展现（法性中阴），最后真理之光或绝对真理逐渐具体化——意识苏醒，无肉体的“灵魂”形成（受生中阴）。

简单的说就是，第一阶段真理裸露显现，第二阶段真理发出光芒，第三阶段真理具体化呈现。三阶段再进一步凝练：真理——能量——意念。这三个阶段的本质相同，能量与意念的本质还是真理，只不过换了个外在形式。从修行的角度，如果只看到这个外在形式，执着于这个外在形式，就无法得解脱，而需要体悟出法性中阴的能量，与受生中阴的意念的真实性质，还是临终中阴的真理之光——绝对真理。

索甲仁波切曾做了一些比喻，比如临终中阴即“法身”，类似基督教的圣父上帝，法性中阴即“报身”，类似基督教圣灵鸽子，受生中阴即“化身”，类似圣子耶稣，也可以对应印度教湿婆三面像，继而对应印度教三大主神，分别象征创造、毁灭与维护。我个人觉得有点勉强，但这种跨文化的比较研究，还是很有意义的。

他同样提到在艺术创作过程中与中阴三阶段的关联：灵感——能量——形式。艺术家有时被“绝对真理”所启发，产生了灵感来创作，通过能量的光芒，显现成实在的艺术品，把绝对世界的无限意义，转化到有限和相对的世俗世界，即法身通过报身转化成化身。如此而言，艺术的本源是“真理”，这倒与现当代艺术的价值在于艺术品的思想内涵，反映艺术家本人的哲学境界不谋而合。

说近些，宁玛派还认为日常生活中情绪和执着的升起，经历的阶段和中阴三阶段是一致的，解脱方式也类似，说明生死一体。活着时候与死的时候的心理阶段和状态相似，生与死没有差别。

说远些，在宇宙大爆炸之前，已有一种真理或规律规定了诸如万有引力常数，光速等基本物理参数，宇宙大爆炸起初的奇点只有能量，从能量开始，转化为物质，最后有了我们。那物理规律相当是法身，能量是报身，物质是化身，三者互相转化也彼此蕴含，如同我们每个细胞中都有全体DNA。

以上这些是不是说得很“玄乎”，似乎宇宙、科学、艺术、基督教、佛教、印度教、日常生活都统一到一起了？真理，代表万物之源，是规律；介质，代表相互作用的媒介，是能量；形式，代表能量持续具体化的显现，是物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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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o see a world in a grain of sand

在一粒沙中窥探世界

And a heaven in a wild flower

在一朵花中寻觅天国

Hold infinity in the palm of your hand

在你的掌中把握无限

And eternity in an hour

在一小时中掌握永恒

以上诗句摘自英国诗人、画家——威廉·布莱克（William Blake，1757-1827）写于1803年的长诗《天真的预言》（Auguries of Innocence）。

希望本文能给你一些启示。临终也是一种生活，只是一种特殊类型的生活。死是一个人最终的决断，死赋予了生以意义。请认识和尊重这生命最后的价值。

珍惜生命，珍惜时间，勇敢面对，迎接挑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