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愿我在十日内意外死亡,换来你们余生的安宁。——龚咏雨
作者:一围篱笆闲
为了便于理解,以检查强迫症为例:
检查行为是人类为了防止出错而采取的必要措施,正常情况下,担心出错进而检查,从而消除忧虑。但是一部分人在此过程出现了一个严重的问题:
患者发现检查行为不能消除“出错”的忧虑,重复多次依然如此。这种情况当然是反常的,患者也能充分意识到这里面存在问题,而这种现象就定义为“强迫症”。
检查强迫症患者出现“怀疑出错”的忧虑,进而产生检查行为,这一步没有任何问题,但是该过程反复进行多次之后,在明知检查无效的情况下依然进行检查。这种行为其实性质上已经发生了变化。
正常的检查行为是为了防止出错,而此时的检查行为演化成为应对这种异常的方式,来获得短暂的心理平复。所以很多强迫行为往往以“自我敷衍”的方式来进行。
重要的不再是“检查”本身,而是作为一种程序,此时,检查行为便拥有了刻板性质,也失去了现实中的意义。
那么,是什么样的动机在推动这种程序的存在呢?
患者理智是可以意识到它缺乏现实意义的,但是“万一出错”的想法和平复焦虑的需要依然让这个程序拥有了理由。
这两个原因需要分别来进一步分析:
对于“万一”的想法,在任何强迫症中是普遍存在的。为了杜绝万一而进一步进行防范,本身就具有了追求绝对确定的性质。涉及到具体症状,每个人心理活动可能不同。
比如在检查强迫症患者中,患者可能出现类似“会不会没发现错误是因为检查得不够认真”,如果因此再联想到“人常有视而不见的表现”,那么就会更加促进“需要再次检查”的行为。
而强迫症,正是以这样的形式在不断推动患者满足强迫思维的“合理性”,进而推动强迫症整个模式的运行。只不过,不同症状这种形式有不同的具体表现。
而之所以检查强迫症更多出现在认真谨慎的人身上,也正是认真谨慎的人思维方式更容易促进这个形式的形成。
当然,强迫症这个问题绝不是这一个单一因素决定的,但它必定是重要的参与因素,是必要但可能不充分的条件。
针对这一因素,患者要严格审视自我思想观念心理活动中,是否存在这样的模式并予以有意识地阻止其进程。
而对于为了消除焦虑平复压力而做出强迫行为的动机,应当充分认识到强迫行为并不能消除强迫思维,不要追求暂时性的“心理满足”,以“延迟满足”为基本原则,强迫行为能拖则拖。
但是根本性的调整依然在前面认知的因素上,要识别出心理活动中任何会促进强迫思维的想法并予以阻断。
举例:洗手强迫症患者又出现了洗手冲动,他联想到新冠要多洗手,联想到各种不讲卫生而得病的案例,诸如此类心理活动都会促进“需要洗手”的合理性,都需要坚决予以阻止。
一言蔽之,只要某个思维活动是“促进”强迫思维冲动合理性的,都是治疗强迫症的阻碍。在这个过程中,患者启动了“合理化”的防御方式。而正是这种合理化的念头,推动了强迫思维的形成和发展,患者意识到强迫思维不合理后依然依赖此方式消除压力,从而推动了强迫和反强迫模式的稳定。换言之,强迫模式是患者防御方式能形成的稳定结构,它依然算是构建了一种平衡,但该平衡模式是有损现实的。
心理治疗方法中,均按照上述原则在发挥作用。
比如森田疗法以顺其自然为所当为为核心思想,其实就是阻断了强迫思维出现后患者的相关联想,以避免相关的促进程序。而错误的做法包括不停地分析实则是在为“强迫思维合理性”寻找证据。因为任何事情一旦无休止地思索下去,必然生出大量不确定性。比如车祸,你真要不停思索其概率,必然不能得到绝对的安全,反而让强迫思维的担忧有了充分的理由。这就是森田疗法“不治”而“治”的道理。表面来看森田疗法什么都不做,其实做到依然需要一定意志,而意志不是用来对抗强迫思维,而是来对抗“想要对抗的本能”。有点绕口令,但这才是它的真实目的。
再比如ERP,其实质是让患者暴露在危险中,以事实验证“担忧不会发生”的信念(既不是一定发生,也不是一定不会发生),而是强化不会发生的信念。通俗来说,当一件事可能发生也可能不发生,不断强调“不会发生”就相当于事实上的不会发生。这依然是在弱化相关的强迫思维,同样也避免了上述促进的进程。
而基于正念、内观等方式的方法,其核心思想依然可以视作它们中止了强迫思维的影响,可以让患者在经受强迫思维冲击时,达到“空”的状态。任何杂念也就无法形成作用,焦虑也就无法产生。
其实这一切,都是重新审视认知的过程,人的很多思想观念,很多都是无凭无据的,缺乏理性的,而不良的认知不知不觉地运行,影响人的判断。即便在正式的心理咨询中,也很难从浩瀚的想法中定位真正导致问题的想法。但这就是心理咨询所做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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