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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问我“你有没有信仰?”,我会告诉你:有,是海德格尔的神。
我常常一个人,提着意识之灯(大脑),走在陌生的风景里,我的前方不断有新鲜的存在从黑暗的深渊中涌现出来,随着我的朝前探索又不断在我的身后被黑暗收回,我停不住脚步,体验神秘的世界,欲罢不能,心里特别甜。那些涌现的世界有的有蝴蝶乱飞,有的香气缭绕,有的是在遥远的远方,在孤独的远方,突然涌现出一个姑娘,让人无法释怀。无论我身处何地,我都是世界的中心,我都是一个诗意栖居在大地上的人。我相信和期待着等我死后,海德格尔的最后之神的显现。
海德格尔存在论哲学中的“神”不是一个人格化的崇拜对象,而是指“存在”本身在最本真、最诗意的时刻所显现出的那种令人敬畏、充满奥秘的“神圣维度”或“神性光辉”。——这是一句话解释海德格尔的“神”最合乎我的心意的答案,虽然这句话本身依然如此费解,没有办法,常人的语言本身是如此贫困。我信海德格尔的“神”,也许正是因为这种信仰的“加持”让我有时能体验到那种不可名状的幸福,类似“与花恋爱”“与爱之神恋爱”,尤其是在秋天清凉寂寞时更易触发这种情愫,写诗也是,这种情愫不是非理性的疯狂,不是分裂型人格障碍患者的神秘倾向,更不是精神分裂症患者的妄想,是处在本真生命状态时“存在”对一个诗者的伟大馈赠。
可怜,很多人从出生到死亡都只是工具人,一生都很少体验到以自己的生命为主体的诗意和抒情,那种世界是真的世界、人是真的人的时代具体是在什么时候落幕的我们已辨别不清,八零后还能触及到那个时代的余温。我们该怎样告诉自己的孩子,曾经有那样一个世界呢?一个天、地、人、神共居的世界;人,充满劳绩,诗意栖居在大地上;人在劳动中浑然忘我,达到自我实现,哪怕只是打造一个家用的小木凳;那时的爱情有神秘力量……
你一个人摩旅,走过千山万水,当你感到孤独的时候,等于你已抛弃了一切,抛弃了一切关系,包括你的名字和身份,与你对话的是星空、宇宙、永恒。你会感到那些城市、人们、文明都是如此脆弱,宇宙里的一阵风就能吹灭它,如果你久离城市和人群,在荒野的尽头突然看到夜幕下一座灯火灿烂的城市,你又会万分感动,为人类这脆弱的文明的存在而感动。
如上的体验非常美好,可惜只有你经历过才有体会。
也许我们怕的不是死亡时候的肉体痛苦,而是死亡意味着唯一无二的自我将永远消失,消失在绝对的虚空。试试看,在入睡前的冥想状态,想象你死后的虚无,你会感到恐惧,像坠入深渊,脚下是深不见底的虚空。这种恐惧非常奇异!你的一生都被“有”占据,当死亡降临,要投入“无”时,你会感到是那么无助、失落,没有一根救命的稻草可以抓住。反过来说,这仅有的一生也是奇异的,你应该真正去活着,不要在乎那些畜生价值观,卑鄙的价值观,不要让一个时代的悲哀成为你的悲哀,你要义无反顾地去真正地活着,听见你真心的声音,你仅有这一次短暂人生,你要向死而生,诗意栖居在大地上。
世界是否真的是唯物论的?当然,“唯物论”本身并非真理,当做真理即错愕又愚昧,“唯心论”亦如此,是有其他解的,在此我们不做哲学上的展开探讨,我们换个问法,是否我们死后真的一无所有,没有死后的世界?我们假设是如此,我们从理性上认同这样的观念,这就一定会导致虚无主义吗?其实并不然,我们把人误认作了一具纯然物化的机器,事实上人是一个超越于我们认知的先验存在体,我们只能对其作有限的认知,我们所认知的始终是“盲人摸象”的结果,真正的全然的“人”是在我们认知之外的,即便我们的有限认知得到“死后真的一无所有”这一知识也不足以颠覆人的“本真属性”,这些幽微的“本真属性”荣格给了丰富的心理学阐释,简陋点说就是人的理性只是人的冰山一角。凡是深陷“虚无主义”的泥沼的人只能归于心理疾病学的偏执状态,一个健康的人格即便认同“人死后一无所有”也不会影响他富有灵性的生活、对大自然和一切存在的敬畏。结论:虚无主义是一种心理疾病,可以使用心理学的方法治愈,而不必非请出“神明”,另外,有“神明”的世界也不能保证就一定不是虚无主义的,也有可能是另一种形式的虚无主义。
——龚咏雨《重大人生启示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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